尘寰泥潭 第17章归来与暗棋 (第3/3页)
。但我看啊,这分明是折了人手,急着补缺呢!"
"谁敢去啊?蛇窟那帮人,进去容易出来难,搞不好哪天就被当成药引子给炼了……"
顾长渊默默听完,放下茶钱,起身离开。
综合这些零碎的信息,他得出了几个判断:
第一,遗迹的异变已经引起了落霞坊的广泛关注,但他和程斩风从旁侧逃出的事,暂时还没人知道。
第二,蛇窟确实折了人手——赤蟒、赤练派出的那队人、以及可能进入遗迹的其他蛇窟修士,都有可能折损。蛇窟"扩编"的消息,印证了这一点。
第三,青鳞的下落不明。他可能还在遗迹外守着,也可能已经撤回蛇窟老巢。无论哪种情况,蛇窟对落霞坊一带的控制力都会因为这次损失而暂时减弱。
这是机会。
顾长渊走在青牛镇的街道上,目光沉静而深邃。修仙界的生存法则告诉他,危险与机遇从来都是一体两面。蛇窟的削弱,意味着他在落霞坊的生存空间会短暂扩大;但同时,青鳞的复仇之心也会更加强烈,一旦他知道是谁杀了赤蟒和赤练的人,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杀。
他需要做两手准备。
第一,隐藏身份。从今天起,他不能再以"顾长渊"的名字在落霞坊活动。他需要一个化名,一个不会引起蛇窟注意的身份。
第二,积累实力。引灵七层还远远不够。他必须尽快突破到引灵九层,甚至冲击凝元期。只有达到凝元期,他才有与青鳞正面对抗的资格——至少是逃命的资格。
而在做到这一切之前,他还需要处理一件积压已久的事情——程斩风体内的暗伤。
程斩风虽然不是修士,但在遗迹中强行穿越灵潮区,即使有血灵膏的保护,体内也必然残留了大量的狂暴灵气。这些灵气对凡人而言如同慢性毒药,短时间内不会发作,但日积月累,轻则武功尽废,重则经脉寸断。
顾长渊回到藏身的客栈,看到程斩风正盘膝坐在榻上,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但眼角隐隐有一丝暗青色的纹路——那是灵气淤积在体内无法排出的征兆。
"把手给我。"顾长渊坐到他面前。
程斩风伸出右手。顾长渊三指搭上他的脉门,神识沿着经脉缓缓探入。
果然。
程斩风的十二正经中残留着大量细碎的灵气结晶,如同无数根针扎在经脉壁上。这些结晶太微小,以凡人的手段根本无法察觉,但对于修士的神识而言却清晰无比。如果不及时清除,最多三个月,这些结晶就会刺穿经脉壁,导致不可逆的内伤。
顾长渊沉思片刻,取出了造化残鼎和最后一颗一阶妖兽内丹。
"斩风,接下来我会帮你清除体内的灵气结晶。过程可能会有些疼,但你必须忍住。"
"行。"程斩风只有一个字。
顾长渊将内丹投入残鼎化元,但他没有将化元后的原初液直接给程斩风口服——凡人的体质无法承受原初液的灵力冲击。他需要一种更温和的方式。
他想到了《万化归元经》第一层中记载的一种辅助手法——"化元引导术"。这种手法可以将化元后的灵力通过修士的神识,以极其精细的方式导入他人体内,精准地清除淤积的灵气结晶,而不伤及经脉本身。
这是万化归元经中本用于辅助同门疗伤的手段,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顾长渊将一滴原初液沾在指尖,神识化作一根细如发丝的紫金色光丝,缠绕在液滴上,然后缓缓刺入程斩风的脉门。
"嘶——"程斩风浑身一震,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顾长渊的神识引导着原初液沿着程斩风的经脉缓缓前行。每遇到一处灵气结晶,原初液便会释放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化元之力,将结晶从经脉壁上剥离,然后化元为最原始的灵性微粒,再由承云真气将其排出体外。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也极其消耗心神。顾长渊必须同时维持神识的精细操控和真气的排出引导,任何一丝差错都可能伤及程斩风的经脉。
整整两个时辰后,程斩风体内的灵气结晶才被清除干净。顾长渊收回手指,大口喘息着,面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但看到程斩风眼角那丝暗青色的纹路逐渐消退,他微微松了口气。
"感觉怎么样?"
程斩风活动了一下手腕,眼中闪过惊讶:"轻了。整个人都轻了。之前胸口一直像压着块石头,现在完全没了。"
"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回落霞坊。"顾长渊盘膝而坐,开始打坐恢复。
"回落霞坊?不是说不回去吗?"
"回。"顾长渊闭着眼,声音平静,"但不能以真面目回去。"
他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程斩风:"从今天起,我叫厉飞云。你是我堂兄,厉斩风。"
"厉飞云?"程斩风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这名字……倒是跟某位狠人有点像。"
顾长渊没有解释这个化名的由来。但在他心中,这个"厉"字的灵感,确实来自一段他在枯叶观藏经阁中读过的古籍轶事——一个关于某位厉师兄的传奇。那位厉师兄出身低微,资质平庸,却凭借透支生命的代价和一股不甘认命的狠劲,在门派中一路杀到前列,人送外号"厉虎"。虽然那位厉师兄的手段不可取,但他那种在绝境中拼命向上攀爬的精神,却让顾长渊深有感触。
他不会像那位厉师兄一样透支生命,但他需要那股"厉"劲——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中,不够狠、不够厉,就只能沦为别人脚下的泥。
而在某个更深层的角落,他也想起了另一段故事——一个少年因为救了一个不该救的人,差点惨遭杀人灭口,从此发誓"没有足够的好处和十全的把握,决不再出手救人"。那个少年后来成了修仙界最谨慎、最难杀的人,不是因为他的修为有多高,而是因为他的心够冷、手够稳、算得够深。
顾长渊不想变成那样的人,但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善良往往比残忍更致命。他救程斩风,不是因为善良,而是因为程斩风值得信任;他抛弃张铁,不是因为残忍,而是因为张铁会成为累赘。每一个选择都是权衡,每一次出手都是算计。
这就是修仙界。
这就是他必须活下去的世界。
翌日清晨,两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人从青牛镇的客栈出发,沿着官道向落霞坊走去。一个面色苍白但目光沉稳,一个身材魁梧但步伐轻盈,看起来不过是两个寻常的赶路客商。
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
也没有人会知道,在这两个看似平凡的年轻人身上,背负着从上古遗迹中带出的惊天秘密,以及一个足以搅动整个落霞坊风云的棋局。
棋局的第一步,已经落下。
而执棋者,正微笑着走入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