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寰泥潭 第15章灵潮洗骨 (第1/3页)
灵潮区如同一道横亘在生与死之间的灰白幕帘。
幕帘之后,是翻涌不休的灵气狂潮。那些灵气并非寻常所见的那般无形无质,而是凝成了实质般的白雾,如同千军万马般在废墟间奔腾冲撞。白雾所过之处,青石板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坑洞,青铜柱上的古篆被磨灭殆尽,就连那些坚硬的黑曜石地面,也被冲刷出了深深的沟壑。
这便是上古道场的第一重试炼——灵潮洗骨。
"进去之后,灵气会从毛孔灌入体内,沿着经脉冲刷丹田。若能承受住冲刷,将灵气中蕴含的先天精气纳入骨骼,肉身便会得到一次洗练;若承受不住……"秦落霜没有说完,但她看了一眼广场上那些白骨森森的修士遗骸,意思已不言自明。
赵铉的脸色很难看。他的左臂刚被傀儡打断,此刻只用布条草草包扎,断骨处仍在隐隐作痛。引灵八层的修为虽不算低,但在这等上古遗迹中,他第一次感到了自身的渺小。
"柳青,你的毒术能不能抵御灵潮的侵蚀?"赵铉低声问。
黑纱蒙面的柳青摇了摇头:"灵潮是纯粹的灵气冲刷,不是毒,我的术派不上用场。但我的'散灵体'体质,天生对灵气冲撞有几分抗性,或许比你们多撑片刻。"
"铁山呢?"
铁山闷声道:"我修的是《磐石功》,体魄比常人强健两分,但灵潮冲刷的是经脉和丹田,不是皮肉,我这身蛮力用不上。"
三人各有短板,目光最终汇聚在了秦落霜身上。
秦落霜没有多言,只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白玉小瓶,倒出三枚淡青色的丹药,分给三人:"这是'固脉丹',能在半个时辰内稳固经脉,减轻灵气冲刷的痛苦。但每枚只能用一次,服下后必须在药效耗尽之前穿过灵潮区。"
顾长渊的目光在那三枚丹药上停留了一瞬。固脉丹是二品丹药,市价约三十枚灵石一枚,对引灵期修士而言算得上珍贵。秦落霜一次性拿出三枚分给队友,足见她对此行的准备之充分。
但——她没有给他。
"我的那份呢?"赵铉替他问了出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没有。"秦落霜干脆利落,"固脉丹是我自己的储备,不是队伍的公共资源。顾长渊是后来加入的,他没有份额。"
赵铉嗤笑一声,将丹药吞下,看顾长渊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顾长渊没有反驳。他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在修仙界的丛林法则中,没有人有义务照顾弱者,资源永远只向强者倾斜。他不会寄望于他人的施舍,也绝不会因为这种事而心生怨恨。
怨恨是弱者的情绪,而他只需要想办法。
"走。"秦落霜当先踏入灵潮幕帘。
青色灵光在她体表浮现,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灵潮白雾触及护罩的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护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秦落霜面色不变,承云真气疯狂运转,不断修补护罩的损耗,身形如一尾逆流而上的青鱼,在白雾中艰难前行。
铁山紧随其后,柳青第三,赵铉断后。
三人入幕之后,白雾翻涌得更加剧烈,仿佛那道幕帘活了过来,正在吞噬入侵者。隐约间,可以听到赵铉压抑的闷哼声——灵气从他的伤口灌入,断骨处的痛苦被放大了十倍。
程斩风看着那道翻涌的幕帘,握刀的手微微发紧。他是凡人,没有灵力护体,灵潮对他的侵蚀将是致命的。
"长渊,我……"
"你不会丢下我。"顾长渊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五份改良版续灵散和一小团暗红色的黏稠物——那是他用妖兽内丹化元后制成的"血灵膏",涂在体表可以形成一层极薄的灵性薄膜,虽不及修士的护体灵光,但足以抵挡灵潮的初步侵蚀。
"续灵散口服,血灵膏涂在胸口和丹田处。"顾长渊将布包塞给程斩风,"进去之后,紧跟在我身后,不要离开三步之外。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停。"
程斩风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顾长渊最后看了一眼来路——那道幽蓝色的光幕依然封锁着遗迹入口,青鳞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但那股阴冷的威压似乎还残留在空气中。他没有时间犹豫。
"走。"
两人并肩踏入灵潮。
白雾吞没视野的瞬间,顾长渊便感觉到了那股恐怖的力量。
灵气如同千万根细针,从每一个毛孔刺入体内,沿着经脉向丹田汇聚。那不是温柔的灵力灌注,而是暴力的灵气入侵,仿佛有人将一桶滚烫的铁水强行灌入他的血管。经脉在灵气的冲刷下剧烈震颤,承云真气本能地反击,与入侵的灵气在经脉中碰撞、撕扯。
痛。
深入骨髓的痛。
顾长渊咬紧牙关,神识内敛,仔细感知着体内灵气的运行轨迹。他发现,灵潮中的灵气虽然狂暴,但其核心却蕴含着一丝极其精纯的先天精气——那是一种比下品灵石中的灵力品质高出数个层级的本源之力,正是上古修士用来洗骨伐髓的关键。
如果能将这丝先天精气从狂暴的灵潮中剥离出来,纳入骨骼……
顾长渊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疯狂的想法。
他没有用承云真气去抵抗灵潮的冲刷,而是反其道而行——将丹田中的气旋微微松开,放任一部分灵潮涌入。
"轰!"
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灌入丹田,剧烈的撕裂感让他几乎昏厥。但就在灵气即将失控的瞬间,造化残鼎在丹田深处自行震动,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鼎口涌出,将那些狂暴的灵气强行压制。
化元!
残鼎在自动运转化元之力!
灵潮中的狂暴灵气被残鼎吞噬,经过化元后,变成了一缕缕温润的紫金色灵液,从鼎底渗出,沿着经脉流遍全身。这些灵液不再具有攻击性,反而像最上等的灵药般滋养着每一条经脉、每一块骨骼。
更让顾长渊惊喜的是,灵潮中那丝先天精气,在化元过程中被完美地剥离了出来。
先天精气入骨,如同春雨润枯田。他听到了自己骨骼深处传来的细微"咯吱"声——那是骨骼在先天精气的滋养下,正在进行某种深层次的蜕变。常人需要数年苦修才能完成的洗骨伐髓,此刻在灵潮与残鼎的双重作用下,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进行。
顾长渊的体表开始渗出一层黑色的污垢——那是骨髓深处的杂质和淤毒,被先天精气逼出了体外。污垢散发着刺鼻的恶臭,但很快便被灵潮白雾冲刷殆尽。
他不知道自己在灵潮中走了多久。可能是半炷香,可能是一炷香。当眼前白雾渐渐稀薄,一缕微光刺入眼帘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灵潮区。
"咳咳——"
顾长渊猛地弯腰,呕出一口黑血。黑血中夹杂着细碎的骨渣,散发着恶臭。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拆解后重新组装了一遍,每一块骨骼、每一条经脉都在隐隐作痛,但那种通透感和轻盈感,却是以往从未有过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皮肤比之前更白皙了几分,隐隐有一层极淡的紫金光泽在皮下流转。攥拳时,骨骼发出清脆的咔咔声,力量比之前至少提升了三成。
洗骨,成了。
更重要的是,在灵潮中他一直在运转残鼎化元,丹田中的紫金气旋不降反升,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长渊!"
程斩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长渊回头,看到程斩风正狼狈地从白雾中走出。他浑身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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