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南昌 (第3/3页)
瘫坐在地上,衣衫褴褛,脸上满是泥污与泪水,死死抱着一个胖鸨母的腿,哭得撕心裂肺:“我不卖了!求求你把女儿还给我!银子我们凑了还给你!求求你高抬贵手,放了我们母女吧!”
那鸨母四十多岁的年纪,穿一身花里胡哨的绸衫,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叉着腰,满脸凶相,一脚就把老妇人踹倒在地,尖着嗓子骂道:
“老虔婆,给脸不要脸!你那死鬼男人赌输了几十两银子,白纸黑字把女儿卖给我怡红院,画了押签了字的,如今想反悔?门都没有!想赎人也行,拿十倍的银子来!拿不出来,这姑娘就是我怡红院的人,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
围观的百姓们个个面露怒色,对着鸨母指指点点,低声议论,却没人敢上前出头。
人人都知道这怡红院有官府撑腰,惹上了就是一身麻烦,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少女被越拖越近,老妇人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秦安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刚要上前设法干涉,人群里却忽然走出一个年轻男子,抢在他前面,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那两个拖拽少女的壮汉,沉声道:“住手!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秦安抬眼望去,只见这男子二十四五岁的年纪,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腰间挎着一柄乌鞘长剑,身形挺拔,剑眉星目,面容俊朗,下颌带着点青色的胡茬,眼神明亮坦荡,带着几分落拓不羁的洒脱。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脚步微微有些虚浮,显然是刚喝了酒,可依旧站得笔直,挡在少女身前,面对两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半点惧色都没有。
胖鸨母斜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哪来的野小子,也敢管老娘的闲事?她爹欠了赌坊的银子,拿女儿抵的债,白纸黑字的契书在此,就是闹到府衙,官府也得认!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儿充英雄?”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揉皱的麻纸契书,在男子面前晃了晃,满脸有恃无恐。
那年轻男子接过契书,低头扫了一眼,上面确实写着“自愿卖身”的字样,还有鲜红的指印画押。
可他看着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老妇人,还有那满脸绝望、浑身发抖的少女,神情根本不似作假,便蹲下身,伸手扶起那老妇人,温声问道:“老人家,这契书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尽管跟我说清楚。”
老妇人见终于有人肯出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抓着他的衣袖,哭着把事情原委说了个清楚。
原来她丈夫是个烂赌鬼,前几日在赌坊输了几十两银子,被赌坊和怡红院的人连哄带骗,醉醺醺地签了这张卖身契,把亲生女儿抵了赌债,签完字人就跑了,没了踪影。
怡红院的人今日就找上门来,要把女儿拖走,她东拼西凑凑够了原本的十两银子,想把女儿赎回来,可对方却狮子大开口,要一百两的十倍赔偿,根本就是强人所难。
年轻男子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怒火翻涌。他站起身,将契书揉成一团,对着胖鸨母道:“这契书是连哄带骗签的,作不得数。
我劝你一句,现在把契书撕了,放她们母女走,这事就算了了。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胖鸨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捂着肚子哈哈大笑,随即脸色一沉,厉声喝道:“不客气?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来人啊,有人敢在怡红院门口闹事,给我打!打断他的腿,扔到赣江里喂鱼!”
话音未落,怡红院里瞬间冲出来六七个手持棍棒的打手,个个凶神恶煞,肌肉虬结,呼啦一下围了上来,手里的棍棒挥舞着,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那年轻男子身上狠狠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