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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开了一次,又一次。三个人忽然沉默。第三次水开的时候,湛熹急忙去提,却陡然看到对面玻璃柜光洁的平面上晃过一个高大的影子……是他!那个橱窗上的男子!
湛熹忍不住惊叫,短短一瞬间的失神,让她不明白接下来的一切是怎么发生:咖啡壶倒了,碰翻了杯子碟子,滚烫的液体流得到处都是——唐迅一声惊叫,用力甩着手。姝茗低呼,飞快地转身去拿药箱。
湛熹来不及找那神秘身影的下落,立刻拉起唐迅的手在凉水上冲。她一句话也说不出,眼睛只能盯着他的手上被烫出的一片薄红。
“可以了湛熹,没事。”唐迅不好意思地抽回手。
姝茗捧着治烫伤的药,急匆匆冲了回来,拉起湛熹的手说:“凃一点药比较好。”
“呀?”湛熹这才看到手指上不起眼的星星半点水泡。“这一点点,不碍事。你还是先给唐迅……”她的眼角一瞥,看到了满脸不自在的唐迅
“你是女孩子啊!”姝茗平淡地回答。
湛熹怔了一下,欲言又止。
满屋都是咖啡的香气缭绕,三人的心情却再也不能轻松。
“姝茗,你没有喜欢过任何人吗?”
当唐迅收拾好杯碟碎片去丢掉的时候,湛熹和姝茗摊开一块新桌布,换下染上污渍的那一块。
姝茗的动作轻柔,态度磊落:“是的。所以,我很想……很想去爱一个人。”
“呼——”湛熹吁了口气,眼睛闪亮,“那么我不会输给你——你想要的是爱,而我想要的是他——我不会输。”
身后无声无息,湛熹却凭着本能知道是谁来到,于是微笑着回头,向错愕的唐迅眨眨眼,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姝茗的家。
尴尬的唐迅与若有所感的姝茗面面相觑,各自叹了口气。
“女孩子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你送送她。”姝茗不动声色,平静地把唐迅推出门外。
屋外是唐迅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姝茗没有听清。屋内是曲终人散,一片冷清。
“她一直都是这样有勇气。”姝茗淡淡地说了一句,趴在新桌布上,透过厨房的边窗遥望夜色。“爱上别人、坦率地说出来,对她而言是那么简单,就像生命的一部分一样理所当然。我却没有这一部分——我根本不完美,一直都有这样的缺陷。”
桌边坐着一个人——湛熹从玻璃柜的表面看到的那个。他一直在那里,只是没有人注意。
“我嫉妒湛熹有这样的感情,却不会因为唐迅和她融洽相处而吃醋。我也不会像她那样,为一个男人烫伤了手指而着慌,甚至忽略了自己手上的伤……我想尝试像别的女孩那样,和他分享一个午后,却根本没有特别的感觉。”她揉着额头说,“太为难了,哥哥!我没有办法再这样下去——明明不会爱别人,却霸占着他,不把他交给爱他的人——我不能这样做!”
“很苦恼吧?”年轻的男人眼中全是怜爱,“温莲啊……人的爱是很自私的,爱上一个人,就不在乎伤害别人。我和岂忧都做过偏执的选择,但这对你来说太难了。”
姝茗揉揉眼睛,没精打采地把磨豆机重新包好,放回那个褐色的大纸袋。
她撇下那个别人看不到的哥哥,穿好外套,抱着纸袋出门。
虽然不会爱,却会伤心。她不想在家里摆放这个磨豆机,它会一直提醒她:有这样一个午后,笨拙的姝茗想要试着证明自己也会在乎某个男人,却输得一败涂地。
唉、唉、唉——姝茗心头连叹了三口气,一滴眼泪就被催了出来。
第二滴、第三滴……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有个人那么喜欢她,而她又是那么渴望去爱他,为什么做不到呢?为什么心像一颗冷冰冰的石头,不为所动呢?
她腾出手抹干眼泪,可是脸上很快又是一片濡湿。冷风吹着越来越痛,眼泪在风里哗哗不止。她的脚步越来越快,穿过闹市,绕进小巷。
她推开古董店的门,热气扑面而来,泪眼朦胧中出现一个典雅的世界。
“欢迎光临!”一个清瘦的店员背对着她,正不慌不忙地系围裙。回过头来,他亲切诚恳的微笑变成诧异:“这不是姝茗吗?为什么哭成这样?”
姝茗抹干眼泪,把磨豆机放在柜台上,“明熹,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打工。”明熹扭身从一个古董餐巾架上取下一块做样品的软丝巾,礼貌地递给姝茗。
“谢谢……我要退货。”姝茗闷声闷气地说:“老板告诉我,12小时之内可以退货。”
明熹挠挠头,“这个……老板现在不在,我不能做主。”
“有什么关系?”姝茗不悦地反驳:“反正只要你做主收下,他也不会多话。他不是你的‘弟弟’吗?”
“呵呵,”明熹笑了笑,眨眨眼睛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这话不能随便说——别人会误解。”他仔细看看姝茗,低声问:“今天很不好过?不会跟我家湛熹有关吧?”
姝茗摇摇头,垂下头,幽幽地说:“也许是我太着急了。”
小炉上的阿拉伯咖啡壶喷出一股热气,明熹兴高采烈地欢呼:“水开了三次,煮好了!要不要尝试?”
不等姝茗表态,他已经动作熟练地倒了一杯。热腾腾、浓郁的香气有种神奇的魔力,姝茗尝了一口,全身的神经都活络起来,再尝一口,头脑在放松中变得清晰。
“真是不可思议……”她衷心赞叹。
明熹洋洋得意:“我练习了很久!”说着,他把姝茗退货的磨豆机重新找地方放好,“湛熹一直很想要磨豆机。我打算送她一个作为生日礼物——顺便一展我的煮咖啡技巧,眼气她。”
姝茗笑了笑,周身都觉得温暖。
“不可思议。”她又说了一遍,把咖啡杯放到一旁,“我可以这样轻松地面对你,却不能轻松地面对唐迅……”
“你太紧张了。”明熹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悠然地尝了尝自己的手艺,十分满意,“放松——放松——再放松——别让自己太拼命。”
“可是……”
“嘘——”明熹微微阖上眼睛,神情神秘,吓得姝茗不敢作声。
周围骤然安静下来,在无声的氛围中,姝茗的心也渐渐宁静,不由得缓缓闭上眼睛,享受温暖和安宁。
“真是个傻丫头!”沉静许久的明熹忽然说,“爱情是无法刻意追求的。”
“啊!”姝茗的心一震,眼睛睁得大大的,呆呆看着从容的明熹。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爱他,也不必觉得抱歉——这是无法勉强、连自己也不能左右的心意。刻意而为,就不是你在找的那种爱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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