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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碟文学 > 幻想冥界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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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终于为难地说:“净泽大人说,以后您来了的话,不用开门。”

    可是,世间没有能挡住我的门。

    我无形的魂魄穿越拂水殿的结界,径直来到他的身后,定定看着他的背影,说:“哥哥,别装了。要是这么有责任心、热爱工作,你当初就不会溜走。”

    他不理我。

    “你……真不值得让我担忧。”我叹了口气。

    他肩头微耸,转过头,温柔地说:“你终于明白了。明白就好。”

    其实我不明白。我只是知道,这个小小的伪装可以让他再一次对我开口。有了“再一次”,就会有“再下一次”。

    “哥哥……”我想继续说下去,但他又回过头,处理那些魂魄。

    明篁说,我配得上更好的龙神、天神、冥神……

    但她的意见我不打算考虑。整个冥界,她最感兴趣的就是那个小鬼白无常。即使在最偏僻的角落里,只要有人提起那小鬼,她立刻会无声无息地出现,用极其诡异的目光暗示对方:“说下去,说下去!那孩子出了什么事情?”

    鉴于她有这种奇怪的嗜好,我对她看人待物的标准十分怀疑。

    很多年很多年之后,我才知道冤枉了她——她竟然是那小鬼的奶奶。这种事情,谁能想得到呢?这可是天地间最大的秘密的一部分啊。

    而我,也有自己的秘密。

    自从堂兄被关入十八层,我就有了这个秘密——每一百年,去探望他一次。

    只有我,穿过最黑暗的屏障,走到他的身边。只有我,一次又一次坐在他身边,沏一壶茶,仰望他俊美的侧脸。

    冥界的神来来往往,亲眼鉴证他的经历的,大多离去。剩下的,也不再把他放在心上。

    我把这些告诉他,告诉他时间的改变。他依然那么宁静,总是一言不发。

    我曾经那么了解他,看看他的双眼,就明白他的心意。可是他的双眼越来越幽深,我渐渐不明白。

    渐渐,我也有点沉默。

    所以我决定,去参加庆典,比如新年天冥大赛,比如诗歌大会,比如钓鱼大会。我也像其他神仙一样喜欢这些庆典,经常跃跃欲试——我不能终日把自己埋在忧伤里。要开朗起来,下一次见到哥哥,才能给他一个笑脸。

    我没什么特长,但身为龙族一员,对钓鱼有把握。于是我报名参加钓鱼大赛,并且顺利进军决赛,在最后一场比赛中遇到了常常在天河边磨练渔艺的月老。

    “根据规则,双方要拿出一件宝贝——谁赢了,就可以把两件宝贝都拿走。”主持大赛的太白金星说着,拿出一个天平。

    月老笑嘻嘻摸出一个魔方,放在天平一端。我也掏出一个珍贵的宝镜,放在天平另一端。虽然我的宝镜比魔方大许多、重许多,但天平却向魔方那边倾斜。

    “不行。宝镜不及魔方珍贵。”太白金星说。

    我赌气又拿出一个白玉瓶,换下宝镜。

    天平依然倾斜。

    “不会吧?身为龙女竟然拿不出一件珍贵的东西?”太白金星撇撇嘴,很不客气地拔下我头上的发簪——那枝冰蓝色的珊瑚。

    这一次,天平平衡。我非赢不可了,我不能失去那枝珊瑚……那是,那是净泽的朋友送给他的未婚妻的礼物。

    大约被我充满杀气的目光骇到,月老出人意料地发挥失常,慷慨地把魔方输给我。

    “在每一面上写下自己和爱人的名字,然后两人一起转啊转……最后,每一面上可以出现几对名字,就可以拥有几世姻缘。”微笑的老头如是说。

    我在魔方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擦去,又写上,又擦去。最后,叹口气,把魔方扔进杂货箱。

    就算我逼堂兄写下自己的名字,他也不会和我一起转动魔方。

    偶有空暇的时候,我会叫上冰萱,一起坐在三途河边,随便聊些最近的话题。我们几乎从不提起堂兄,但我和她都知道:把我们连结在一起喝茶聊天的,是有关堂兄的记忆。

    冰萱总说:“你真傻。”我把自己那份地狱灵茶留给哥哥,总是喝次一等的地狱清茶,时间一久,她大约猜出了原因。

    年复一年在最爱的人身边做小妹,于别人眼中看来,是很傻吧?幸好知道的人不多,只有冰萱一个。而她只是嘴上说说,并不笑话我。

    只有我们两个,还在继续怀念堂兄曾经存在于冥界的痕迹。

    时间就这样过了两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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