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广王 (第1/3页)
虽然时间毫不留情地带走了过往的传奇,但正值鼎盛的大唐朝,其欣欣向荣在历史中可圈可点。长安的繁华,即使经历了若干个世纪,仍然被人们交口称赞。长安,是时间带不走的美梦。
公元7××年的大唐王朝国都——长安……
重重叠叠的纱幔随着清凉的夜风飘舞。纱幔包围着一张华丽的红木大床,暗红的床头镂空成各种吉祥花朵,似乎每一朵都散发着清香。一个长发女子正沉浸在梦境之中。显然,她的梦并不美丽,因为她的脸色比洁白的单衣更苍白,一头冷汗仿佛床帏上牡丹花滴落的夜露……
忽然,她被什么声音惊醒,紧张地睁大水盈盈的双眼,凝望着纱幔深处——有人正分开纱幔,向她走来。
“谁?”女子有点害怕地问。
一个风华正茂的年轻男子拨开纱幔,轻轻坐到女子身边。“吵醒你了?”
她放心地笑了,问:“殿下怎么直至深夜才回来?臣妾梦了一个可怕的梦……幸好只是一场梦!”
“你又做梦了?”男子微笑着问,“这次是什么?”
“这……”女子尴尬地说,“臣妾梦到……有人……驾薨……不过人家都说梦到人死是长寿的预示……”
男子苦笑一下,站起身叹口气,向门外走去。“你梦到的是我,对不对?你的梦……又实现了!”
“殿下——殿下!”她大叫着冲出门去追,生怕他真的生气。
门外,应该是穿过花园的小径才对!但她却只看到无边无际的长廊——还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她脑中一片空白,只能凭仗感觉去追……渐渐,长廊两边多了些黑魆魆的身影,她麻木地没当回事,一个劲往前跑,只怕跟丢了他。但那些诡异的身影似乎比她还惊讶。
终于,她看到一座宏伟的大殿,庄严、阴森。她一步跨上三个台阶,奔到深褐色的木门前,使劲拍打。隔着门上的雕窗,她看见了她的殿下。
“鹤音?!”他惊讶万分,“你、你快回去!”
“让我进去!”她流着泪固执地请求,“这是哪里?我们回家吧……不要留在这里!”——虽然说不清置身何处,但她的直觉在厌恶这个陌生的所在。
“你不能进来……”他黯然神伤,“你不懂吗?我天数已尽,而你还未到来这里的时候……回去!”
“不!不!”她流着泪叫,“让我跟你在一起!”
……
……
“今天依旧是个好天气!”红曲在阳光下伸个懒腰,“看来今天炫光的身体也不错!”
说完,她贼兮兮瞄了瞄身边的秘书冰萱。
“看什么?”早就洞悉红曲所有把戏的冰萱冷冷地说:“做完今天的工作之前,哪儿也不许去!”
红曲顿时垂头丧气,“我和白筝约好了嘛!今天要开茶会,幽篁和绚姬也要来……”
冰萱好象根本没听到,径直把一堆文件往红曲面前一放,走开了。只剩下红曲伤心地哀叫:“冰萱……”
正在这时,殿外忽然有人高声问:“拂水姬在吗?”
红曲歪歪叽叽地趴在文件堆上嘀咕:“是谁啊?竟然还有叫我‘拂水姬’的人上门……冰萱,开门!”
“说得也是。除了你那帮狐朋狗友,应该没人会来这里……而你那些狐朋狗友从来不会老老实实地叫你‘拂水姬’!”冰萱一边嘲笑,一边把门打开,却不禁愣了。“咦?拂水姬大人,快出门迎接!秦广王来访!”
红曲本来正趁这机会偷懒,结果把刚喝的一口茶全喷了出来,“秦广王?!”她狼狈地从办公桌后面跌跌撞撞来到门口,秦广王已经被冰萱让进来了。
“不用客气,拂水姬。”秦广王的话很随和,但脸上却依然是冷若冰霜。
红曲虽然因为工作关系,见过秦广王很多次,但在这么近距离看到秦广王,这还是第一次。
位列十殿阎王的秦广王,无疑是个美女,据说红曲的奶奶薇香离开冥界后,秦广王就成了新一届“冥界第一美人”。而且她还是十殿阎王中四位女王之首,掌管着冥界兵械殿,专门负责冥界安全。大概是这个原因,她看起来深不可测,高不可攀,自有一种高贵威严的风范。
红曲虽然忐忑不安,猜度着秦广王来访的目的,但也不禁在注视秦广王的时候多看了两眼。
秦广王坐下叹口气,对红曲说:“拂水姬,可以和你单独谈谈吗?”
红曲一愣,冰萱立刻会意地离开。
秦广王又叹口气,“其实,我这次是有事相求……”到此为止,她已经叹了两次气。红曲挺奇怪:难道这位女王很不快乐?
“拂水姬,你……”秦广王琢磨着用词,“你做梦吗?”
红曲愣了。做梦?
“殿……殿下……”红曲结结巴巴,不知如何回答。
秦广王摆摆手,说:“我不喜欢别人叫我‘殿下’……叫我的名字。我叫‘鹤音’。”
“鹤音……很高贵的名字!”红曲由衷称赞一声,便转入正题:“我们连睡觉都没有,当然也不需要——怎么会做梦呢?况且我们只不过是魂魄,不可能做梦的!阿白……我是说‘大王’……在做白无常的时候,据说常常做梦,但那是因为他的身体还保存在某处,虽然远离魂魄,但仍然能够共鸣,所以当隐藏在身体中的记忆和魂魄的回忆同步时,就会产生类似做梦的感觉。“
“可是,我会做梦。”秦广王静静地说:“我常常像活人那样,在休息的时候沉入虚幻的境界——那不是叫做‘做梦’吗?”
红曲有点迷惘。秦广王来干什么?找她解梦?这她可不在行……
“那么,您都梦到什么呢?”红曲虽然不情愿,但总算捞着休息的机会,就当聊天好了。况且,就凭她?!哪敢得罪人家位高权重的秦广王!
“我梦到身为人时的事情,还有我的……丈夫。”秦广王的眼神染上了温柔和悲伤两种色彩。“但又好像不是我身为‘人’时的‘事情’,而是我身为‘人’时的‘梦’……”
红曲听了她颠三倒四的话,更加摸不着头脑。“揣测上司的心思,果然是一门高深的学问……”红曲不禁感叹自己在冥界虚度年华数百载……
“算了!我梦到什么又有什么关系?”秦广王平复情绪,说:“我来,是想让你帮我除掉我魂魄中的‘情’。这是你的本行吧?”
红曲吃了一惊,“可是若魂魄不完整,会影响您的能力!”
“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若是这梦继续下去,我会疯的!”秦广王拧着眉头,“炫光大王因为常常做梦,所以一提到后羿的名字,就浑身发抖。而我,我在梦中经历的痛苦并不比大王轻!”
“这得和阿白……不,‘炫光大王’商量!”红曲赶紧把责任推到炫光那儿。
秦广王想了想,觉得她的理由并无不妥,于是站起身告辞:“我现在就去请示阎罗大王,如果得到许可,请千万帮我!”
“秦广王,人虽然美,但是处处压制别人的意志!”红曲对冰萱抱怨。“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站到她身边,就觉得浑身紧张。”
“没办法,她养成那样的气质了嘛!谁让她生前是唐朝的王子妃……”
“什么?”红曲刚喝的茶又喷了出来。看来她今天是喝不成茶了。“王子妃?”
冰萱看着她那滑稽的表情,平静地说:“秦广王生前就有非凡的能力。她丈夫死的时候,她以生灵之姿,直闯阎罗宝殿,令冥界上下震惊。——我知道你也曾以肉身到阎罗宝殿,所以不要那么夸张地指着自己!——你是有黑白无常做接引,后来又得到冥界特许,带着《冥界通行证》,才能来去自如。而秦广王却是不知不觉就突破了人间和冥界的界限,把远在数里之外、离她最近的冥界入口‘灵华门’拖到自己身边。所以当时的阎罗大王在她死后,立刻就封她为‘秦广王’。”
“你什么都知道嘛!”红曲惊讶极了。“那个《十殿阎王资格考试复习全书》该不会是你主编的吧?”
冰萱依旧很平静,“她来时我已经在这个拂水殿了。若是我来之前的事情,我也不会知道呢。——你还敢在我面前提‘十殿阎王资格考试’?很快就是下一次考试了,你又虚度了四百五十年光阴!”
红曲瞪大了眼睛,装天真,“哦,对了,您老人家在这里的时候,拂水殿的当家还是我家的第一代呢……元老,你还能不能算清楚自己在这里呆了多久?”
“这个嘛……”冰萱认真地想了想,“想算清楚是要费点劲。毕竟,我活着的时候,人家还是‘春秋’时代。”
“真看不出……‘春秋’啊!”红曲又钦佩到极点。
“我的名字中这个‘冰’字,是初代拂水公起的呢!”冰萱微笑道:“遗传的力量真是了不得,拂水公的每一位后代都和他一样,喜欢溜出去乱跑……”
“你看我看这么紧,原来是因为当初看丢了我的先祖!”
冰萱哼了一声:“我不想在同一个问题上错两次!”
红曲的好奇心又冒了上来:“那么,你生前是什么样的人呢?”
冰萱愣了。“生前?我,我不记得……”
“少骗人了!怎么可能忘记呢?”红曲嘟起嘴嘁了一声,“对你来说,那只是上辈子的事情,近得很呢!告诉我嘛!”
冰萱没办法,知道这家伙难缠,不告诉她,说不定她会想出什么歪点子。只好震震她,说:“我啊,生前是越国的公主。了不起吧?”
红曲彻底呆了。
“什么?这个是公主,那个是王子妃,还有花仙、太阳神、天帝的老妈……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嘛!没有一个普通人……想根除官僚主义也不可能……”
与此同时,秦广王、绚姬、炫光、幽篁……一干人等全部打了个喷嚏。
“好象有个傻瓜在念叨我!”他们同时得出一个结论。
无边无际的夜。她跑着,去寻找那扇门扉。终于,她找到了,又一次拍门。
“让我进去吧!”她哀求,“这次我真的死了!”
“不!”他隔着门,绝情地说:“你没有死,只是一时昏迷。死的人,是千珠。你回去吧!”
……
“千珠!”秦广王从她的“梦”中惊醒。“我竟然忘了千珠。”
曾经经历过的一幕脱离梦境,扑面而来……
“千珠?为什么是千珠?”年轻的王子妃哭着问:“你不要我了?你要千珠陪在你身边?”
“鹤音姐姐……”从皇子的身后走来一个人,打扮朴素,正是侧妃千珠。“请速速离去。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
“好!”年轻的王子妃咬咬牙,“那告诉我,到底是谁杀死你?还要杀我?”
皇子皱皱眉,苦笑一声:“你快回去吧!不要想着复仇,你赶快离开王府,逃走吧!”
“鹤音姐姐,”千珠说:“总有一天你会来到这里,但是不是现在。我们希望你能好好地活下去才一次次赶你走。请快走吧!”
“鹤音殿下,阎罗大王怎么说?”红曲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秦广王的脸色,知道她多半在炫光那里碰了钉子。
秦广王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大王不允许我做那些不可靠的事。而且大王说,我的能力在你之上,你不仅不能除去我的爱恋心,还可能对你有损害。”
红曲暗暗松了口气。
秦广王却把眉头拧得更紧,恨恨地抱怨:“没有人可以了解我的感受!冥界都是一帮冷漠无情、没心没肺、自私自利的家伙!”
红曲苦笑一下:“冥界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我的茶会早办不下去了。”
“就是,话不能这么说嘛!”幽篁放下茶碗,说:“并不是我们不想帮你,而是实在没办法帮忙!”
劫火姬白筝边喝茶边问:“红曲没和我细说,秦广王大人究竟和我们有什么不同呢?”
旁边的绚姬、萤星虽然没作声,但毫无疑问,都留着心。黑无常也好奇地眨巴眼睛。
——原来好事的红曲把秦广王拖到茶会上了。
秦广王忧愁的样子一样非常优雅,令人赏心悦目。她绞紧了手里的衣带,沉吟了许久才缓缓开始了自述:“我活着的时候就和别人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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