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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无常篇

    黑无常篇 (第1/3页)

    ——地狱十三层——

    黑黢黢的空间仿若看不到底的深渊,没有尽头、没有起源。

    只有一扇中式的、古老又破烂的门在万籁俱寂中泛着幽光。破烂归破烂,门的制造还蛮精细。门楼高大雄伟,飞檐上的雕龙飞凤清晰可辩;门板涂了厚实的朱漆,虽然角落里有些剥落,但仍然色泽鲜明、光可鉴人;门上嵌了一对朔大的铜环——只有这一点比较怪异:一般人家的门环都是威风的虎兽,但这扇门上,衔环的赫然是两个面目狰狞的小鬼!除此之外,左右旁门、长短飞檐,设计得中规中矩,连门前的台阶都端端正正一尘不染:长三尺三,宽一尺,高七寸,质地优良的大理石。

    当然,这扇门作为地狱鬼门之一,自然有它不同凡响的地方。比如说,它的台阶只有三级,三级之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它的大门之后也是一样,什么都没有!从正面看,是一扇门板立在那儿;绕过去从后面看,还是那副门板!似乎开门之后,来人面对的仍是空荡荡的黑暗……

    这扇门对于不明真相的人来说,无疑是飘在那里的空间垃圾。但现在就有人出现在台阶上。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从哪儿来的。

    他竟然从容地敲了敲门。

    就在敲门声响过之后,门廊下“哗啦”一声垂下一个屏幕——跟古典色彩的大门真是不搭调。屏幕上是一个面目阴沉、獠牙外翻的小鬼。它只看了来人一眼,就立刻笑容满面(天哪,真是无法想象,小鬼笑起来的表情竟然也那么谄媚)。

    “黑无常大人,欢迎欢迎!”

    门“吱咕”一声开了。

    黑无常面无表情地走进去之后,门缝马上在他身后合拢,好像生怕有别人跟在他后面。

    里面一团漆黑,明显比大门外面更加幽暗——只有近过地狱的人才能体会:“黑暗”只是一个简单的形容词,但它所形容的“黑”是存在差别的。比如说这里的黑暗,就比外面更加阴晦,无疑是地狱里较为深沉的一种。

    黑无常怔怔地站在原地,好像也不敢在这黑暗中乱走动。很快,他面前出现了两排夹路的灯火。黑无常顺着灯火稳当地向前走去,看来对这里的环境很熟悉。

    一阵凉风扫过,刚才出现在屏幕上的小鬼骤然来到黑无常面前。

    “大人,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地方?”小鬼满脸堆笑。

    黑无常脸上是波澜不惊的平静冷漠。他说:“我想去第五区间。”

    “是是,我马上为您准备!”小鬼对他的要求一点不意外,看来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

    黑无常跟随小鬼来到一个古典的房间。门口挂着一块门牌:十三层值班室,闲人免进。屋子很大,中央有一个用咒符围起来的古怪图阵。小鬼到一边的办公桌上翻了翻,拿出一个登记簿和一支笔。黑无常面无表情地在上面签了名。小鬼立刻点头哈腰地给他身上贴了张符,又拿起另一张,用火烧着,扔到了图形中。

    这诡异的仪式结束之后,黑无常轻轻步入图阵,好像怕吵醒沉睡在其中的什么人。

    “第五区间,”小鬼高叫一声,“您走好!”

    黑无常高瘦的黑色身形融入黑暗,消失在阵中……

    周围很安静。

    黑无常闭着眼睛仔细感觉着环境。

    似乎有风在耳畔吟哦,似乎有飞扬的水珠碎碎地散在他眉间,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柔柔地拂过他的脸庞……

    他慢慢睁开眼——面前飘拂的,是女子的长发。

    他面前站着一个很年轻的女子。她的双眉宛如浸染愁烟的弱叶,淡淡蹙起一片哀怨;她的眼睛清澈深邃,好像倒映着繁星的湖水,很美,很忧伤;她淡红的嘴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她泪流满面,面前的头发都贴在脸上,看起来无限凄凉。

    黑无常冰冷的眼睛似乎在这一刻彻底溶化,溢满了同样的忧伤,他一把将女子抱在怀中。

    “绚姬……绚姬,别哭了,我不值得你这样哭泣啊!”

    女子依然一言不发,维持着那样的表情,无动于衷,好象面前根本没有黑无常这个人。

    “绚姬,对不起!如果不是我迷惑的话……你不该在这里!绚姬,天上最美丽的花仙,你不应该在这里受苦!”

    女子好象根本就看不到、听不到,只是淌着眼泪,迷离的目光掠过黑无常肩头,在黑暗中搜索着什么。

    黑无常对她的漠然不以为意,依然自顾自说:“知道吗?我见到煌瑛了——你的妹妹,菊花仙子煌瑛。你记得吗?她投生到拂水公的后代中,已经不认得我,也不记得从前的事。她从前六世也是这样……但是这次终于不同了!我不会再娶她!我不会再让你伤心,也不会让她伤心了!绚姬……”

    黑无常紧紧拥着女子的肩头,泪水打湿了她凌乱的长发。

    女子的鼻翼轻轻歙动,眼神却突然兴奋起来,她的瞳孔霎时间变成了血一般的鲜红,她喉头涌动着狂热的气息,汗水从额头流了下来。

    “绚姬?”黑无常还没来得及发问,就感到肩头一阵剧痛,喉咙顷刻间被女子掐住。她纤细的手臂青筋暴露,手指的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似乎要把黑无常的喉咙掐碎才会住手。而她的嘴却没离开黑无常的肩头——那里血水横流——黑无常的肩膀被她紧紧咬住,她正从被自己咬破的伤口中吸血!

    “啊——!”黑无常痛苦的大叫。

    疼的并不是伤口,而是心……

    他身上的咒符烧了起来。

    白无常透过眼镜片,冷冷注视着无精打采的搭档。

    “傻瓜!”白无常哼了一声,摘下眼镜,从容地评价:“你竟然被十三层的饿鬼迷惑!这已经是第几次?”

    黑无常手抚着肩头的伤口,怏怏地争辩道:“不,绚姬不是饿鬼,她是……”

    “我知道,我知道!”白无常挥手打断,毫不留情地说:“她是天庭的桃花仙子——但那是七世之前。”

    黑无常保持着同样的姿势抗议:“对我来说,不管过多久,绚姬都是一样的!”

    白无常毫不吝惜地把同情的目光全数捐给他,好象看到一个无可救药的笨蛋。但这个少年仍然很够义气地开导工作搭档:“你想想,拂水公的恋人原本多么崇高,仅仅过了一生,就将圣洁的灵魂丢得面目全非。何况绚姬仙子在人间历练六世——”黑无常想说什么,但白无常做个手势,不准他打断自己的话:“……更何况,她今生只是个不能离开十三层的饿鬼!我知道,在你看来她是貌美如花的仙子,但你知道在我们眼里她是什么样子吗?你想看看?”

    “不!”——黑无常阴沉的低吼宣泄着绝望和愤怒,但并没有把白无常吓倒。

    “原来你也知道:她的美貌完全是你的心理作用!”白无常冷冷地继续说:“饿鬼是没有感情的,跟它们讲道理也是白搭。它们不懂语言,没有理解能力,生存的目的就是吃!它不知道自己曾经是高贵的仙子,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丑陋的饿鬼……它只知道有东西来到眼前时,应该张开嘴,用自己的牙齿咬碎它,吞到肚子里!”

    “别说了!”黑无常跳起来,揪住白无常的衣领,“我知道自己是傻瓜,我甘愿付出代价,我放弃了天官的尊严到这黑暗的地府……我只是为了呆在离她最近的地方——难道不可以吗?”

    白无常昂然注视着他的眼睛,从容地问:“离谁最近的地方?”

    “当然是,当然是……绚姬!”黑无常喘着气,激动地回答。

    “哦?你的绚姬正眼看你了吗?跟你说话了吗?她记得你吗?”白无常轻视地扔出一连串问题。

    黑无常呆了——这些问题中,没有一个能让他理直气壮地做出回答。他松开揪着白无常的手,重重跌坐在地上。

    白无常整整衣服,扔下黑无常和一句话,离开了办公室。

    “记住,这个世上早就没有绚姬。”

    他的话好像无情地击碎了黑无常的希翼,他坐在地上动也不动,许久才痛苦的捂着脸,从胸膛深处发出悲哀的呼唤——

    “……绚姬!”

    “也就是说,阿黑最近都很颓废?”红曲和白无常——确切的说是被白无常俯身的白猫——坐在阳伞下,一边吃着冷饮一边聊天。

    “是呀!他又被饿鬼咬了,损失了大量灵力,最近蔫蔫地跷班。这都不知是第几次,他还真没记性!”白无常一边舔着冰激凌,一边慢条斯理地说:“本来呢,我们的职业原则是:‘实行微笑服务’。我是很好地贯彻这条原则啦!但阿黑因为遭遇奇特,来到地府后,他的笑比哭还难看……所以阎王特许他哭丧着脸。但他最近变本加厉,不仅连快死的人要被他吓死,连我们这些死人都有点吃不消!”

    “真是个笨蛋!竟然真在一棵树上吊死……”红曲托着下巴,一副难以理解又悠然神往的样子。“或许就是因为他这么专情,我才会生生世世都被他吸引,就算被他伤害,也要把来生赌上。”

    “他专情?”白无常一丝不苟地把自己的冰淇凌舔干净,“他真专情的话,就不会和你结婚六次,害你六次自杀!”

    “话说回来,事实确实令人沮丧。”红曲有些泄气,叹息一声,趴在桌子上不动了。

    “下巴不要架在桌子上!真没女孩子样。一点都看不出来你是冥界第一美女薇香的孙女。”白无常舔舔嘴,不客气地批评。

    红曲一拳砸在桌子上,怒视着白无常。“少废话!你还想不想吃冷饮?!”

    “哎呀,哎呀,哎呀……”白无常立刻换了副表情,谄媚地笑着连连摇尾巴,“红曲姑娘,人家只是跟你开玩笑而已!”

    红曲又拿出一碟冰激凌,看着那只兴高采烈的白猫,她不禁担心……地狱里就是靠这些人运作吗?

    “不过好奇怪!”另一方面,十八代拂水姬•薇香和六代劫火姬•霞樱正在地狱里喝茶。她们的茶社是自己设计制造的、一个浮在飘渺空间里的中式亭子。拂水姬正和劫火姬边喝茶边聊天。“既然黑无常那么爱绚姬,为什么还要和煌瑛结婚呢?”拂水姬对于孙女的前生很是好奇。

    “咳,因为‘一模一样’嘛!”劫火姬端起茶杯,优雅地喝口地狱灵茶。

    “一模一样?”拂水姬不懂。

    “对!”劫火姬慢条斯理地说,“我是从上一代劫火姬那里听来的!”——看来这个故事在神仙之间相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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