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血煞门弟子 (第1/3页)
一
离开沈溪的溪涧后,阿劫和小石头继续往西走了五天。
地形从水乡变成了丘陵,又从丘陵变成了山地。树木越来越密,人烟越来越稀。有时候走一整天都看不到一个村庄,只能在山间野地里过夜。小石头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不再哭闹,不再问“还要走多久”,只是默默地跟在阿劫身后,饿了就吃干粮,渴了就喝山泉,累了就靠在树上歇一会儿。
阿劫在路上练习游鱼身。不是在树林里,而是在真正的山石之间。山间的路比树林复杂得多——有突起的岩石、横倒的枯木、密布的藤蔓、深不见底的裂缝。他需要在这些障碍物之间快速穿行,同时保持速度不减。
一开始很难。岩石不像树木那样圆滑,棱角分明,撞上去就是一道口子。藤蔓比树枝更软,但更缠人,一不小心就会被绊住。裂缝更危险,踏错一步就可能掉下去。
但阿劫不急。
他把自己当成一条鱼,把这些障碍当成水中的石头和水草。他不去对抗它们,而是顺着它们——绕过突起的岩石,从枯木下方钻过去,拨开藤蔓,跳过裂缝。每一个动作都不需要太大的力量,只需要精准的判断和流畅的衔接。
五天下来,他的身上又添了不少新伤,但他的游鱼身在复杂地形中的移动速度已经接近踏燕步在平地时的水平。
更重要的是,他学会了“借”。
不是借人的力,而是借环境的力。下坡时借重力加速,上坡时借惯性冲上去,转弯时借身体的离心力甩出去。每一步都不是孤立的一步,而是前一步的自然延续。
沈溪说得对。
顺势而为,则不劳而致远。
二
第六天中午,阿劫的劫力感知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波动。
血煞门。
那种波动他见过——在黑风山,在那个瘦高个修士身上,在那个胖子修士身上,在光头大汉身上。血煞门的功法有一种特殊的属性,血腥而暴戾,像是一把浸了血的刀。这种属性会烙印在修炼者的灵气中,也会烙印在他们的劫力波动中。
阿劫停下脚步。
小石头跟在他身后,差点撞上他的后背:“怎么了?”
“有人。”阿劫说,“修士。血煞门的。”
小石头的脸一下子白了。他对“血煞门”这三个字已经有了一种本能的恐惧——那些追杀阿劫的人,那些想要阿劫脑袋的人,都是血煞门的。
“多远?”
“五里。在往我们这个方向走。”
“我们躲起来?”
阿劫想了想,摇了摇头:“躲不了。他的速度很快,而且他的路线是直的——他在追我们。”
不是巧合。血煞门一定有办法追踪他。也许是气息,也许是某种秘术,也许只是沿着他经过的路线一路查过来。不管怎样,躲已经没有意义了。
“你到那个山崖上去。”阿劫指了指路边一座凸起的岩石山崖,上面长满了灌木,可以藏人,“躲进灌木丛里,不要出声,不管下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阿劫——”
“去。”
小石头咬着嘴唇,爬上了山崖,钻进灌木丛中。从下面看,只能看到密密的枝叶,看不到里面的人。
阿劫站在路上,等待着。
他的劫种在胸口缓慢地跳动,像一颗暗红色的心脏。他将劫力灌注到四肢和腰腹,准备好了踏燕步和游鱼身。他的指尖有劫丝在若隐若现,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
一炷香后,一个人从山路的那一头出现了。
那人二十七八岁,身材高大,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血色的骷髅图案——这是血煞门弟子的标志性服饰。他的脸方正,颧骨突出,眉毛很浓,眼睛不大但很有神。他的腰间挂着一把短刀,刀鞘上镶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宝石中隐隐有血光流动。
修为:筑基中期。和光头大汉一样。
但他的劫力波动比光头大汉更稳定、更凝实。他不是刚突破的中期,而是中期巅峰,距离后期只差一步。
阿劫的修为是劫徒巅峰八级,相当于炼气巅峰。
差距依然很大。
但阿劫和一个月前不同了。他的身法更强,他的缠丝更精,他学会了借力,他不再是一个只会硬拼的莽夫。
那人走到距离阿劫三丈处,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阿劫,目光从那颗黑色的脑袋扫到那双黑色的眼睛,再从那双黑色的眼睛扫到那双赤着的脚。
“你就是那个黑眼娃娃?”那人的声音很低,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杀了黑风寨的赵老大,又杀了青石镇的清风观三个道士?”
阿劫没有回答。
“不说话也没关系。”那人从腰间拔出短刀,刀身上的红光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我叫韩厉,血煞门外门弟子。你的脑袋值五百灵石,我不介意赚这笔钱。”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但他体内的灵气已经在高速运转,短刀上的红光越来越亮。
阿劫感知到了他的劫。
杀劫。
这个人杀过很多人。他的劫力波动中混杂着大量死亡的残渣,像是被血浸透的泥土。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人的怨念还附着在他的身上,形成了一个暗色的光环。
这种人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已经习惯了杀戮,杀人对他们来说就像喝水一样自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另一种是被杀戮反噬,迟早会走火入魔。
韩厉属于第一种。
阿劫的指尖释放出了劫丝。
不是像以前那样一股脑地涌出去,而是一缕一缕地、有节奏地释放。每一缕劫丝都细到极致,像蜘蛛丝一样在空中飘荡,缓慢地、无声地飘向韩厉。
韩厉没有察觉。
他动了。
短刀一挥,一道血色的刀气从刀刃上飞出,直奔阿劫的面门。刀气速度极快,在空中留下一道红色的残影。
阿劫没有硬接,也没有用踏燕步向两侧躲避。他向后退了一步——不是直线后退,而是用游鱼身的步法,身体像鱼一样向后“滑”了出去。刀气从他面前半尺处掠过,斩在身后的地面上,炸开一个脸盆大的坑,泥土飞溅。
韩厉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本以为这一刀就能解决一个炼气期的孩子,没想到被躲开了。而且躲的方式很奇怪——不是跳,不是跑,而是“滑”。那个孩子的脚好像没有离开地面,整个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拖着向后移动。
“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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