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又要再来一遍吗? (第1/3页)
一时,满殿空旷寂寥,唯有一排排烛火,还徒劳地试图烧灭这里的冷意。
桓墨任由自己倒入锦榻,虚无和疲惫蔓延全身。
“母亲……”他对着华美的穹顶,轻轻翕动唇畔:“这真的是你的愿望吗?这就是你想要孩儿追逐的人生吗?”
没有回答,从来都没有。
他闭上眼,杀戮的画面一幕接一幕。
他想起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
一刀下去,独属于皮肉骨骼的钝感,温热黏腻的血液喷洒。和割开野兽的感觉不一样,那浓重的恶心感,令他全身的毛孔都立了起来。
后来,他渐渐感到麻木,手起刀落,像呼吸一样简单自然,空洞得令人发疯。
不服他的人,杀尽。
挡他道的人,屠完。
用最快的速度,将天下山河攥到自己手中。
他做到了。
然后,便只剩这染血的山河,寂寥的王宫。
他在桓国的宫殿里睡不着,便搬到曾经的萧国王宫,住进她的霜华殿。
多荒谬,他竟以为她铮铮铁骨的魂,能替他镇住萦绕不断的“魑魅魍魉”。
可他忘了,她的铁骨铮铮,生于守护,而他,生于毁灭和掠夺。
他们,本一个向着生,一个向着死。
“叮——”
宫人报时的铜铃声,穿透死寂,敲在他的眉心。
桓墨倏地睁开眼,应声而起,眼中的空洞忽然消散了,只剩下满眼的漆黑。
他走到墙上的那张舆图前,看着它前主人做的标记,每一处,都是她向生的记号,每一处,都带着他死亡的诅咒。
他又将目光缓缓移动到舆图旁挂着的一张弓上,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矢。
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箭锋,刀锋轻轻割破了他的手指。
毫无痛感。
他转头望向窗外的天空,穹弯下一枚泛着血色的星子,微微暗去,已比血光还淡。
生亦何欢?
他右手稳稳握住箭杆,将箭簇调转方向,抵在自己的心口。
动作不疾不徐,如同他曾经无数次校准射杀目标的姿态——只是这次,他校准的是自己心脏的位置。
他微一使力,冰冷的铁尖,透过薄薄的寝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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