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光阴 (第2/3页)
,乖乖地站在那里,任容乐摆弄。它好像知道容乐在给它做东西,虽然不明白是什么东西,但它信任容乐。容乐让它不动,它就不动。
容乐量好尺寸,继续缝。针在布片之间穿来穿去,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像是什么小动物在轻轻喘息。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把容乐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摇晃晃的。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针穿过布的声音,能听见阿花的呼吸声,能听见远处更鼓沉闷的响声。
容乐一边缝,一边轻声哼起了歌。那首歌是母妃教她的,江南的童谣,歌词她已经记不全了,只记得几句:“月亮婆婆,烧饼大大,吃一口,甜掉牙……”旋律很简单,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音,但很好听,像是一条小小的、弯弯曲曲的河流,在夜色里静静地流淌。
阿花听着容乐哼歌,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它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歪下去,最后整个趴在了桌上,脑袋枕在前爪上,尾巴从桌沿垂下来,随着容乐的歌声轻轻晃动。
容乐看着阿花,嘴角弯了弯。
她继续缝,继续哼歌。
那天晚上,容乐做了一件她已经很久没做的事——她拿出纸和笔,给母妃写了一封信。
说是信,其实只是一张纸条。容乐不会写很多字,母妃死的时候她才五岁,还没来得及教她认字。后来她偷学的那些字,大部分是认,不是写。她能写的字不多,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画的画。
但她还是写了。
她在纸上写下:
“娘,我很好。阿花也很好。你不要担心。”
写完之后,她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纸上的字歪歪扭扭的,大小不一,有的挤在一起,有的分得很开,像是一群不认识路的孩子,在纸上胡乱地走。
容乐觉得这些字写得不好看,但她也写不出更好看的了。
她把纸条折起来,放在枕头底下。以前她每次给母妃写信,都会在第二天烧掉,她相信火能把信送到母妃那里去。但这次她没有烧。她把信留着,压在枕头底下,和那根素银簪子放在一起。
她想,也许有一天,她可以亲手把这封信交给母妃。
不是现在。但总有一天。
阿花从她脚边跳上床,在枕头旁边转了两圈,然后趴下来,把脑袋枕在容乐的胳膊上。它的身体暖暖的,毛茸茸的,像一个小小的、会呼吸的暖炉。
容乐侧过身,把阿花搂在怀里。阿花没有挣扎,乖乖地靠着她,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阿花,”容乐轻声说,“你说,娘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阿花“喵”了一声。
“我想她了。”容乐说,“很想很想。”
阿花用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像是在说:我知道,我知道。
容乐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枕头上,无声无息的。
她很久没有哭过了。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哭了。但今夜,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止都止不住。
也许是因为秋天太深了,也许是因为夜太长了,也许是因为她太久没有听到有人叫她“容乐”了。
阿花伸出舌头,舔了舔她脸上的眼泪。舌头上粗糙的小倒刺刮过皮肤,有点疼,但更多的是暖。
容乐把脸埋在阿花的毛里,哭了一会儿。然后她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慢慢平静下来。
她不能哭太久。哭太久会眼睛肿,眼睛肿了明天会被看出来,被看出来就会有麻烦。在这座皇城里,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也是最危险的东西。它会让你的敌人知道你在乎什么,会让你的对手知道你的软肋在哪里。
容乐不能有软肋。
但她有阿花。
阿花是她的软肋,也是她的铠甲。
第二天早上,小顺子来送饭的时候,阿花的小衣裳做好了。
容乐把它拿起来,抖了抖,看了看。灰色的底,蓝色的边,领口开得不大不小,刚好能套进阿花的脑袋。衣裳的背面开了两个小洞,是给阿花的腿留的。容乐用手试了试针脚,很结实,不会轻易崩开。
她把阿花叫过来,蹲下来,把衣裳慢慢地套在阿花身上。阿花一开始不乐意,扭来扭去的,想从衣裳里钻出来。容乐按住它,轻声说:“别动,穿上就不冷了。”
阿花好像听懂了,不再挣扎,乖乖地站在那里,让容乐给它穿。容乐把阿花的两条前腿从洞里穿过去,把衣裳拉平,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
阿花穿着灰色的小衣裳,看起来像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孩子。蓝色的边在灰色的底上格外醒目,像是一道细细的、亮亮的河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