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活下去,先站稳 (第2/3页)
正从容地分拣废品,动作里有种与这杂乱环境格格不入的沉静与条理。
“卖废品?”她声音不高,有些沙哑,但吐字清晰,语气平静。
“嗯。”乐乐喘着气,把两个沉甸甸的袋子放下,激起一小片尘土。
老太太慢慢直起身,她走过来,接过去,在摊子前空地上蹲下,开始分拣。
塑料瓶,拧开盖子,踩扁,归到一边。易拉罐,单独放。玻璃瓶,小心地码齐。纸板,抚平皱褶,叠放整齐。
她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慢条斯理,但非常仔细,一丝不苟,仿佛这不是一堆即将被送去粉碎压块的废品,而是什么需要耐心对待的东西。
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和专注的侧脸上,额角的汗珠微微发亮。
“年轻人,刚搬来?”她一边拣,一边很自然地开口问道,没抬头。
乐乐靠在巷子冰凉的砖墙上,平复着呼吸:“……住一阵了。”
“工作啦?”
乐乐顿了下,喉结动了动:“……没,正找。”
老太太这才抬起头,又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在他略显苍白憔悴的脸上、在他汗湿的旧衬衫上、在他无意识攥紧又松开的手上,停留了几秒。
没有怜悯,没有评判,只是一种平静的观察。然后,她又低下头,继续手上的活儿,声音依旧平淡:“不急。日子还长,慢慢找。”
不急。日子还长。
这六个字,平平常常,从这位陌生老太太嘴里说出来,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乐乐死水般的心湖,激起一圈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涟漪。没有安慰,没有说教,只是一种对时间本身朴素的确信。
她分拣完,拿过一个老旧的弹簧秤,一一称重,嘴里低声念叨着价钱,手指在摊开的小本子上划拉着简单的算式。“塑料瓶三斤二两,易拉罐一斤半,纸板八斤,玻璃瓶两斤……一共,”她抬起头,报出一个数字,“三十块五毛。”
她掏出卷得整齐的零钱,仔细数出三张十元的纸币,又摸出一枚硬币。
乐乐接过。纸币带着老太太体温的微暖,而那块五毛硬币,躺在手心,冰凉,坚硬,沉甸甸的。
三十块五毛。
是他忙活大半天、清掉了过去几个月积攒的懒惰、颓废和混乱,所换来的全部。
少得可怜,够买一顿快餐。
老太太没急着收拾摊子,也没催他走。她从旁边拿出个漆皮斑驳、印着“先进工作者”字样的旧铝制保温杯,拧开,小心地吹了吹热气,喝了两口水。然后,很自然地,像聊起今天的天气一样,开口:
“小伙子,心里不痛快吧?”
乐乐一愣,捏着钱的手指收紧。
“我瞧着,你这脸色不像光是没找到工作。”她语气平常,目光落在远处巷子口一株挣扎着从砖缝里长出来的野草上,
也许是这语气太过平和,没有一丝打探隐私的冒犯;也许是这半天的体力劳累抽空了他强撑的伪装;也许是那“三十块五毛”的冰凉真实,让他再也无法维持那点可笑的自尊。
乐乐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低沉,几乎不像自己的:
“失业了。第三次。”
“家里知道吗?”
“……没脸说。”
老太太点点头,没评价“该说”或“不该说”,也没追问原因,只问:“那接下来打算咋办?”
“不知道。”乐乐声音发涩,看着手里那枚发亮的五毛硬币,“先……找个活干,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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