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裂之始(二) (第2/3页)
“来了……来了……”
有人得了速度,却丢了人性。南边村子有个年轻人,腿一夜之间变长变细,像蚂蚱的后腿。他蹦一下能跃上房顶,跑起来连影子都追不上。可他开始吃生肉,夜里溜进鸡窝,抓着鸡就往嘴里塞,鸡血顺着嘴角往下淌。他娘哭着喊他,他回头,嘴里还叼着半截鸡脖子,眼神陌生得像看一只猎物。
更多的是那些什么都没得到,却失去了一切的人。
有人半边身子萎缩,像被抽干了血肉,躺在床上只剩一口气,眼睛还睁着,眨一下,又眨一下。有人皮肤变成死灰色,一碰就往下掉渣,却还没死,嘴里呜呜咽咽地叫。有人浑身长满脓疮,疮口裂开,里面不是脓,是细细的、扭动的白色虫子。
第七天的夜里,方圆千里没有一盏灯是亮的。
不是没人点,是点了也没人敢出门。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门板后用木头顶住,窗户用棉被堵死。可那些声音还是钻进来——
屋梁上有东西在爬,窸窸窣窣,窸窸窣窣,不知道是老鼠还是别的什么。
墙根下有人在笑,笑声尖细,像小孩,又不像小孩,笑着笑着就变成了哭,哭着哭着又没了声。
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咚,每一下都踩在人心脏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走,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有人扒着门缝往外偷看,月光下,一个模糊的影子从村道上晃过去。那影子高得离谱,肩宽得离谱,走路的姿势也离谱——像是关节长错了地方,迈步时,腿往旁边撇,胳膊往后面甩。它走过去很久,偷看的人才敢喘气,一喘气才发现,裤裆已经湿了。
第八天,活下来的人开始往外逃。
他们背着包袱,牵着孩子,拖着板车,沿着官道往远处走。可走出去没多远,又停下了——
前面的人堵在路上,呆呆地站着不动。走近了才看见,官道正中,趴着一只蚂蚱,有半人高,后腿蜷着,前肢撑地,硕大的复眼正对着他们,口器微微翕动。
没人敢动。
蚂蚱也不动。
就这么对峙了一炷香工夫,蚂蚱突然振翅,嗡的一声腾空而起,从众人头顶掠过,飞向远处那片暗黄的田野。翅膀扇起的风刮得人脸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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