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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变脸

    第十三章 变脸 (第2/3页)

以申辩呀”

    “有什么好申辩的,都是你叫他如何做,他照你的意思做就行了。再说,大人不计小人过,你是他岳父大人,大人有大量,他知道你不会把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放在心上。更不会拿来作为陈堂证供找他的亲生父母告状。”罗迪安一番反话正说,说得牛得悔显得既尴尬又拐扭。

    “今天就是你不说,有些情况我们也会找你沟通。你说的不错,在教育子女的问题上,我们确实很失败。阁儿对他娘的确是太横了,我不止一次两次跟他交涉过这个问题。也严辞谴责过他,教育过他,可他虚心接受,就是屡教不改,我们也没有办法,只能承认很失败,苦果自己尝。但你要把阁儿这个毛病与洁儿的死挂勾,那就有点牵强附会,免为其难了。洁儿的死因,你最清楚,最根本的一条,是误判。是把癌细胞的痛,当成了感冒的那种全身酸痛。你亲口承认是你的误判,是诊所、是航天医院的误判,你怎么可以把它说是阁儿的责任呢?我们并没有要追究任何人任何事的意思,追究也无意义,但你也不要倒打一耙呀。人命关天,我们小家小户的可担当不起呀!”

    牛得悔精心组织的一场鸿门宴,不仅没有把罗迪安、杨银枝醉倒在现场,反倒变成了审判他自己天地良心的道德法庭。他不甘心就这么收场,他还手杀手锏没使出来。他瞟了一眼满脸通红,酒色微醺的苏新宇说:“苏总既是外人,也是当事人,凭他说,我刚才例举阁儿的种种不当行为属不属实?”

    “完全属实”,苏新宇明白了牛得悔的用意,他这餐饭也不能白吃,不乘机数落罗阁几句怕是交不了差的。于是他挽起袖子,站起身来,鼓足了干劲,一鼓作气地列出了罗阁的种种罪状,如上班打牌,要吃要喝,高声嚷嚷,迟到早退,不守纪律等等。说着说着,国连他自己都被说笑了。“虽然这不是什么天大的大事,但越是小事越可以看出一个人的为人。为此,我批评过多次,但总是屡教不改,今天我要当作你父母的面好好帮你改改这些恶习。”

    “你们看,有苏总作证,我没有说假话啵?阁儿是真的要痛改前非,重新做人,否则,我把玲儿交给你,我如何放心?”牛得悔见有苏新宇帮腔,训斥阁儿的劲头就越来越足了。只是他说露了一点,玲儿她娘都没有上心过多少,哪来“交给你”一说?往轻点说那是无中生有,往重点说那就是舔不知耻。

    “看来今天的聚餐就是一场批斗会呀。”阁儿听苏新宇与牛得悔一唱一合,终于坐不住了,他一针见血的指出了牛得悔的醉翁之意。

    “怎么叫开批斗会呢,这是帮你改正错误。”苏新宇犹抱琵琶半遮面,说了些无关痛痒题外话交差了事。

    “批斗会也罢。鸿门宴也罢,都是些陈芝麻乱谷子的小事,阁儿有错就要认错,能改的就要发狠心改,省得别人说三道四。”罗迪安的言语象是在作总结,牛得悔扯了一个哈欠,已是倦意浓浓,大家异口同声道,“今天的聚会就到此散了吧。”说完各奔东西。

    回到北辰公园小区,杨银枝大哭了一场。她哭牛得悔为何变脸如此之快,洁儿尸骨未寒,你转身就视罗家三口为仇敌,我们实在是找不出有什么地方对你不住。从认识到如今,你要风就是风,要雨就是雨。你办厂做生意,我们一家对你的帮助还少吗?你破产了,阁儿跟你这么久,连起码的工资你都没有给齐过,我们何曾有过半句怨言。你有必要为了得到女儿的遗产而丧尽天良吗?别说女儿没有多少遗产,就是有,按遗产继承顺序,也轮不到你这个做过老板的父亲,她还有女儿,还有合法的丈夫,他们才是合法的继承人。你算什么?无非是洁儿临终前把一切后事都托付给你了,你才敢如此猖狂,如此肆意戏虐洁儿婆家人。她又哭洁儿,“我感动天感动地,为何感动不了你”?这些年对你的恩情,天地作证,罗家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吗。生了玲后,你要寄住牛家就寄住牛家,我和你公爹带着资薪给你当保姆,没有功劳也有苦功。你何苦见了阎王还栽上我们的祸根。你明知玲儿是我俩一手带大,从小就离不开爷爷奶奶,你要把她弄到长沙来读书,我们二话没说,一把年纪跟着你们东奔西跑,转战南北。你贷款没有还,房租费那么高,我们还能在长沙呆下去吗?不是我们硬要呆在长沙,是你女儿说了,她要一直在长沙读书。此时,如果我们把她重新带回汉寿,对她的打击有多大,对她幼小的心灵伤害有多大?如今你爹爹一反常态,一心一意想要谋取你那点可怜的财产,这不是要致我们于死地么?你以为我们离了它会活不下去吗?要不是帮你抚养玲儿,既使汉寿的房子被迫卖,仅靠这点残值加上我们的养老金,日子一样过得有滋有味。只是这样一来就苦了玲儿了。玲儿毕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何苦要这样对待她呢?我知道你要针对的是我们,我们凭国家公职人员的身份,也是你想针对就针对得了的么?你针对来针对去,最终针对的是你亲生的骨肉,这个简单的道理你咋就想不明白呢?如果这个道理都想不明白,那你也是该死,也是罪有应得。

    杨银枝哭够了,不哭了,罗迪安开始说话了。他说了一番常人难以理解,难以想象,却又振胧发聩的话。“洁儿的死是天意。她对上不负责,对下不负责,对家庭不负责,而她所倚靠的人又对她不负责。这四个不负责纠缠在一起,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她的命。你们想想这个世界上真有冤死的鬼魂吗?我看没有,上帝既然安排一个人去死,上帝自然有上帝的道理。以洁儿为例,首先,她不该恩将仇报。公爹公婆对她恩宠有加,百依百顺达到了翻转天来作地的程度。特别是公婆,不求她孝顺,反过来孝顺她,甚至比孝敬自己父母还孝敬这个媳妇,她又是如何对待公爹公婆的?她是消受不起这份恩宠,才被阎王约谈并留置的。你想阎王要留置你,你还有活路吗?其次,她不该亏待女儿。这么聪明伶俐,天真活泼,人见人爱的一个女儿,走在大街上既使是陌生人,也要爱怜一番的一个天使,她是如何对待她的?从满月起就没有认真喂过奶。她把奶挤在奶瓶里,放在冰箱里,让育婴师象喂牛奶一样给她喝冰凉的母奶,致使后来玲儿一直脾胃功能不佳,每每打针吃药,就是这做娘的酿成的苦果。她明知婆婆带人喜欢保温,她一回来就反其道而行之,让她穿比正常穿少得多的衣服,以此来对抗婆婆。试想,这么娇嫩幼小的身躯怎经得住这样的一番折腾。最终,玲儿感冒了,她拍屁股跑了。其三,她不该背信弃义。梅溪湖的房子,说好了是为今后孙子们读书预备的,在她娘家讨论过两次,最终结论都是定位于“学区房”,我们信任她,以她的名字立户,相信她不会做出出格的事,可她硬是背着我们把它卖了,到死也没有吭一声。有这三不该,洁儿死得不冤。从短期来看,幼年丧母,中年丧妻,老年丧媳,对我们一家四口都是极其痛苦的事情,都是人生中的大不幸。但从长远看,长痛不如短痛。她对上不孝,对下不慈,对夫不忠,有这‘三不’,对一个家庭来说,那就是最大的不幸,那就是一个祸害,甚至是一个定时炸弹。玲儿一心一意要一家团圆。她之所以要来长沙读书就是奔着这个目标去的。到长沙后,就真的如玲儿所愿,一家团聚了吗?没有,一个月能够聚在一起的时侯比在汉寿时甚至更少。以往住在汉寿,她回来了偶尔还能陪伴女儿一两天。可自从来长沙后,一个月顶多打一两次照面,一个电话就匆匆跑了。跑去干什么去了?这就不用我多说了吧。现在玲儿还小,不懂事,等将来大了,懂事了,这种局面还能维持得下去吗?”说完这番话,罗迪安停了下来,转头看看杨银枝和罗阁有何反应。只见罗阁脸上的一丝悲痛,杨银枝脸上的一丝不舍都烟消云散了。他们基本赞同罗迪安的高论。“只是搞不懂牛得悔为何这么快就变了脸?”“这个问题很好解释。首先,他需要发泄。他对洁儿病情的误判,导致洁儿过早离世,他怀有深深的愧疚感,长久压在心里,他生不如死。早前当老板养成的刚愎自用,又喜欢将自己造成的一切后果推得一干二净。这个锅谁来背,阁儿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他要找阁儿发泄,就必须给他的父母一个下马威。其次,他需要钱财。尽管洁儿已是负债累累,但她还有数量相当可观的工程款未结,还有国家规定的工资福利未结,还有她的结婚时婆家赠予金银首饰未变现,先把法定财产继承人干趴下,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将一应资产据为己有。这就是他急于变脸的情感与利益驱使。”

    “这牛家人也真是要钱不要脸”,杨银枝听罗迪安说起牛得悔为了利益翻脸之事颇有同感,她想起了洁儿出殡时的那场狮子大张口。“你说洁儿他四叔为人如何?”杨银枝首先抛出一个问题。

    “就是那个做道师的四伢啵?”罗阁问,“在他们兄弟四人中,也就他一人没有坐牢进过监狱,老大因为盗窃,老二因为诈骗,老三因为侵权,都在牢房时呆过,都接受了老赖的洗礼。唯独这四伢还算得遵纪守法。”

    “牛洁对他这个四叔怎样?”杨银枝问。

    “别看他四叔阴阴的,一幅琐碎的猴样。洁儿对他们一家可是不薄。他家一应家用电器都是从山庄里搬回去的,山庄里没有的也都是洁儿掏钱给添置的。别看牛洁负债累累,她对四伢子道师可大方了。每每从长沙回来,借故到他家聚餐,也就是寻个理由,给他带去的山珍海味酒水饮料,足够他们一家吃一周。要说借地儿,山庄里那么宽,那么高档的餐厅厨房,何必要借他这破酸样的地儿呢?她就是要借故接济他,如果不以聚餐的名义,她怕引起其他叔伯姨婶们的疾妒。”

    “那你晓得他对洁如何啵?”杨银枝直截了当地问。

    “那肯定是没得说。”罗阁毕竟涉世未深,看问题只能看表面,他不加思索地就给出了答案。

    “亏他这个‘没得说’,在崔家桥那晚,念经总共不过一个半小时,用费不过七十元。你猜他血盆大口要了多少钱?七千块,一百倍,七千块呢!”

    “怎么要这么多?我还以为他只是送侄女一程,不收钱的呢?”罗迪安对于四牙这个不近人情,近乎敲诈的行为深恶痛绝。看在平时你侄女接济你,三伢子扶持你的情份上,你也不应该收钱,更不应张开血盆大口来收钱。这也难怪,牛家的遗传基因就是利益面前翻脸不认人,何况是死人。四伢作为道师他算准了洁儿死后牛得悔肯定会翻脸,他与杨罗打交道也就最后一次。洁儿人都已经死了,还有什么情面可讲。“现金不抓不是行家”,料定罗杨二人此时还会顾点三伢的面子,不会讨价还价,所以乘机捞他一票。

    “原本是不用请道师的,都是牛得悔‘烧了吃,吃了烧’变化无常惹的事。说好了要把洁儿接回娘家办丧事,一会儿又变卦不去了;说好了‘他收人情钱,他负责洁儿的火化费’,一会儿又变卦,钱收了,火化费不管了;说好了把洁儿的骨灰存放一晚,一会儿又变卦要连夜拖回崔家桥;说好了洁儿一到崔家桥就立马下葬,一会儿又变卦要请个道师超度超度。谁知他牛家个个虎狼一般,围绕一个洁儿都想发死人财呀”杨银枝没好气地诅咒道。

    说起牛家的为人也真是不敢恭惟,先前不论是何辈份,见着罗迪安了都是那样的尊敬,那样的亲密无间。杀一条狗,起一塘鱼,但凡有点端得上台面的吃食,那都是要三请四接把亲家公接来才肯开席。如今洁一死,都好象变了个人似的,惟恐避之不及。就连玲儿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女孩都好象是得罪了他们似的,平时那个亲热劲也都烟消云散了。唯独令罗迪安欣慰的是老家崔家桥的接人待物令人动容,按理罗迪安离开老家四十多年了,平时也没什么来往。偶尔回来一次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打个照面就回。听得媳妇要回老家安葬,个个都争着要让出自家宝地,家家都燃放鞭炮表示欢迎,再困难的贫难户也要奏分子与人情,反弄得他惭愧不已。“想我罗迪安何德何能,平时也没有对家乡作什么贡献,但在我最困难的时侯,却申出了最温暖的双手”。

    “人间自有真情在”,杨银枝也是感同身受。

    “我们不要因为牛得悔的唯利是图,几番变脸,就感到前途迷茫,生活无望。而应该打起百倍的精神同运命抗争,同困难作斗争。我们至少还有玲儿,玲儿就是我们的精神支柱,就是我们好好活下去的希望。”罗迪安明知眼下很困难,也只好对他母子二人说些勉励的话。

    “那我们如今眼目下怎么办?”罗阁问。

    “怎么办?先任由他表演,再按国家政策走规定的程序。再怎么说玲儿是他亲外孙女,虎毒不食子,更何况玲儿是他唯一女儿的女儿,也是法定第一遗产继承人,量他再歹毒也翻不了天。洁儿的工程项目,你插不上手,也不要有什么指望。当务之急就是讨要那二十万元贷款,这是几方都对过表,一定要优先偿还的共识,就是他变脸也改变不了计划。再就是他承诺的麓谷房子给玲儿的事要抓紧落实,再不能让他耍了滑头。至于洁儿的结婚戒子项链细软遗物什么的,你既没有她房门钥匙,也没有她临终遗言,牛得悔他占有先机,拿了就拿了,你要是要不回来的。我们也没有必要为这等小事而自寻烦恼。”说完牛得悔的事,罗迪安再三叮嘱罗阁“不要有事无事朝妈妈怒吼咆哮,是谁养育了你,是谁把你从死亡线上拉回来,是谁倾家荡产扶持你康复,你心里要有数,不求你报答,不求你孝顺,但你也不要过份忤逆,过份使性子。人心都是肉长的,假使将来你女儿也如此对你,你作何感想?”

    杨银枝接着罗迪安的话荐言道:“你对父母都是这样的态度,别人会怎么看,也难怪牛得悔说你。你自己想想看,你醉驾撞死了人,我们为你了难赔了多少钱?你明知自己血压高还一味酗酒,中风得了偏瘫,我们为了挽救你的生命花了多少钱?你长期做康复治疗还要花多少钱?我们都退休了,能有多少钱?抚养玲儿,供她读书还要多少钱?这些问题你都考虑过吗?过去的就过去了,我和你爸也懒得计较,从今往后这些坏毛病都要改,更不能再象从前那大手大脚乱花钱了。我们都老了,还能管你多少?今后的路要自己走,要一步一步走稳,不要让人家看不起你。”

    三人议论了一会儿,感觉得神疲乏力,洗洗睡了。

    清晨的加州阳光,一点阳光的气息也没有,天空中灰雾蒙蒙,院落里也是死气沉沉,唯有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鸣叫个不停,才显现出一丝生机。

    牛得悔从睡梦中醒来,扯了一个哈欠,伸了一个懒腰。“好久没有睡过这么一个安稳觉了,昨晚睡得真香。”

    “那就多睡一会儿呗”,小马知道他这些天,因为伤心洁儿而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因此,顺着他的自言自语劝道。

    “不睡了,今天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办。”牛得悔还在为昨晚的“鸿门宴”沾沾自喜。他庆幸自己狠狠地摆了罗杨二人一道,也为自己出色的口才和成功的表演而骄傲,更为苏新宇配合得天衣无逢而感激不已。接下来,他要组织人马去水电宿舍洁儿的租房里去清理她的遗物。他钦点了牛男、曾敏、小马,还有苏新宇等人一同前入往。做这件事要一定隐密,不能让阁儿知道,也不能让她婆婆公公知道。如果让他们知道了,洁儿的金耳环、金项链、金手蜀、金戒指等一应金银细软就可能要物归原主了。就算他们不要,把这些东西留给玲儿,那也是谁都辩不过的道理。如果出现这样的局面,那昨晚的鸿门宴且不是给白吃了?那是万万不行的。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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