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发家 (第2/3页)
一个布,事就成了。说是酒席,其实也算不得席,只是那时还没有开始割资本主义尾巴,农家都养个猪,养几只鸡鸭鹅什么的还算合理合法,不会有人干涉。家遇到什么事,杀个鸡,宰个鸭,园子里有的是小菜,奏合着也能摆出十来个碗碟,不象城里人那样讲究。如果年成好,又没出什么事,到年底除了留种的鸡鸭都宰了还能过个热闹年。
酒席散尽后,三伢子他娘领着三伢子去见他二叔和二婶,“三儿呀,从今往后,二叔二婶就是你亲爹亲娘。吃完饭就跟着你爹娘去,他们家有好吃的,你要听爹娘的话。你是他家里的人了,不要有事无事往我这里跑,记住了吗?”“记住了。”三伢子答应得倒是挺爽快。说完家长里短,二叔二婶就高高兴兴地把三伢子领回去了。二婶毕竟是大户人家出身,多少有些大小姐的气息。二叔是老实巴交的农家子弟,说话行事都透着一股农村人与生俱来的实诚。中年意外得子,心里着实高兴。把三伢子领回后就忙个不停,又是杀鸡宰鸭,又是称肉打酒,心里发着狠誓,一定要让三伢子过得快快乐乐。三伢子高兴极了,在老家可没有这样的好日子,通常是吃了上餐没下餐,既便是有一点好吃的,怎经得住兄弟姐妹六人一哄而尽。他心安理得的在二叔家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然而好景不长,资本主义的尾巴变成了兔子的尾巴,割资本主义尾巴很快割到了二叔家。二叔家的鸡鸭被勒令宰了,后山上竹木也被砍了充了公。以往二叔靠着山上的竹木,砍了背到镇市上换些零花钱的营生也断了。以往十里之内也都算得上殷实二叔家跟其他人家也没什么两样了。三伢子有点待不下去了,他偷偷地往家里跑回去。亲娘给他想方设法弄一顿好吃的后,又慢慢劝他回二叔家。亲娘毕竟太难了,少一口人吃就能节约一口粮,每月从生产队领到的口粮就能多挨几天,全家饿肚皮的日子就少几天。三伢子既然是别人家的人,就应安心地呆在别人家。但既然回来了,也不能让他白跑一趟,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总得有点表示才好。这样一来二回的,三伢子倒得出了一个规律,二叔家没有好吃的了,就往老家跑;老家混吃混喝混够了,就又回到二叔家。二叔为了留住三伢子也是拚了老命,山上的树木没了,他就下到河里去摸鱼儿,摸不到鱼儿,就到田里捉泥鳅,捡田螺。总之,累死累活也要弄些好吃的好玩的玩意儿回来,把三伢子的心给稳住,把三伢子的人给留住。否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留不住三伢子,九泉之下也无颜面对列祖列宗。没办法他只能变着法儿来哄三伢子开心。只要三伢子不变心,从始至终认他这个寄爹,二叔就死也是值得的。三伢子哪管这些,与其在二叔家过清苦的日子,不如干脆回去,兄弟姐妹在一起至少比二叔家要热闹得多,好玩得多。二叔家太清冷了,小伙伴也没的一个,“我一定要回老家去”,三伢子已经下定了决心。
三伢子回去了,又被送回了,回来了,又回去了。二叔心灰意冷,忙来忙去,终究竹篮打水一场空。
谁知世事难料,**的风声越来越紧。一天夜里,月黑风高。二叔家匆匆来了两个人,一个挑着担,一个背着包,悄悄敲开了二叔家的门。担子两头是两个箩筐,箩筐里装着两个人,一个是詹安,一个是詹全。背包里背的全是城里人爱吃的东西。虽然副食跟主食一样,都是凭票供应,可人家毕竟是领导干部,这点小小的特权还是不在话下。副食品的香味随风飘,飘到了三伢子家的土屋里。三伢子闻讯,飞一样跑了回来。二叔牵着三伢子的手,把他拉到詹家兄弟面前相互认识。“论年龄,我是老大,你是老三,今后遇到什么困难,有啥摆不平的事尽管来找我。”詹安对着三伢子说道,这口气俨然就是一个大领导。“我可以领着你赚钱,赚好多好多的钱。”詹全也不示弱,对着三伢子夸起了海口。“一个当大官,一个发大财,我们家三伢子跟着两个哥哥,今后肯定有出息,”二叔乐呵呵地将三个小子撸抱在一起,脸上绽开了喜乐的笑容。
有好吃的,有好玩的,三伢子终于不再提回去的事了。从此兄弟三人同进同出,同吃同住,亲如手足,二叔二婶也就安下心来。
面对即将爆炸的炸弹,牛得悔心中升腾起一缕希望之光。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山穷水尽,詹总从小就说过,不论遇到什么困难,兄弟之情不会丢,艰苦的岁月不会忘。如今自己身处险境,他是不会弃之不顾的。除开公司里的上下级关系,咱们还是姑表兄弟。他不会不来救自己,何况在他们一家有难的时候,二婶对他们一家也是有恩的。想到这里,牛得悔信心百倍,仿佛这炸弹也会受感动放弃爆炸似的。
炸弹依旧没有爆炸,只是不停的冒着烟。牛得悔又想起了他那一双儿女,女儿叫牛洁是老大,儿子叫牛男是老二。牛得悔本着“女儿富养,儿子穷养”的民间习俗对待一双儿女。对女儿牛洁当成掌上明珠,宝中之宝。在起程赴阿富汗之前,他就把詹总给他核定的工资卡委转托到了牛洁的手中,告诉她“钱尽管用,用完了爸爸再赚”,对儿子牛男却一句话也没有。这种区别对待,对儿子牛男来说就很不公平,凭什么姐姐有银行卡,而自己什么都没有。虽说重男轻女不好,但也不要重女轻男才是呀。对儿子牛男苛刻要求,老婆黄脸也是不认可的。于黄脸老婆来了一个反其道而行之,事事处处宠着牛男,一切惟牛男要求是从。黄脸对女儿牛洁则表现出不闻不问的态度,那怕是女儿生理期反应激烈也是听之任之。久而久之牛男牛洁之间也就有了越来越深的隔阂。
黄脸虽然长相不是很对得起观众,倒也是一幅相夫的福象。两口子勤俭持家,更兼牛得悔擅长经营,日子虽算不上富足,倒也算安稳。只因那一年春节前夕,牛得悔将喂养了一年的一头年猪赶到集市卖了一个好价钱。一时性起,以为自已的好运来了,在一群赌徒的唆使下坐在了赌桌上。开始赢了几把,便忘乎所以,越押越大,不知不觉卖猪的过年钱已所剩无几。牛得悔输红了眼,心一横,索性将卖猪的钱全部押上,再从庄家那里借来两头猪钱也都押了上去。在一片要“大”要“小”嘶吼声中,庄家一声“开”,牛得悔睁大的圆眼被定格了。三头猪钱血本无归。
此时的牛得悔还过不过年已不重要,一双儿女要不要穿过年的新衣已不重要,老婆的责怪已不重要,总之,一切都不重要了。唯一重要的就是逃债,就是逃命。
先逃出牛家弯再说,三一九国道上,他遇到一辆抛锚的老爷车。司机正在为难之时,略懂些机械的牛得悔觉得机会来了,他奏了上去,“师傅,咋不走啦?”“你没长眼睛吗?”司机没好气地回道。“你让开一下,看看我有没有长眼睛。”司机无奈,下意识地给牛得悔挪了个位。牛得悔三下五除二地摆弄了几下,果然,马达打着火了。二人上了车,一路狂奔来到了长沙。
牛得悔别了司机,来到了二表哥詹全的家里。见了詹全,牛得悔双膝跪下,“表哥,救救我。”表哥见他落魄的样子,顿生恻瘾之心。“怎么啦?起来说话”,表哥将他扶起,略带安慰地问道。“有人追我,会要我命的”,牛得悔站起来,一边回表哥的话,一边思忖着如何才能搏得表哥的同情和庇护。他不能说自己赌博赢了钱,自作自受,作茧自缚,表哥是不会帮他的。他机灵一动,说辞就想好了,一声“表哥,我上当了”,激起了表哥的怜悯之心。“看你平时鬼精鬼精,也有上当的时候?”哥表和他平时玩玩牌什么的总是上他的当,如今见他这幅德性,脸上不免挂不住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表哥,我真的上当了,不骗你。”牛得悔尽量装着跟真的上当受骗一样,他相信只要这一关能骗得过表哥,以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那你说说,是谁那么厉害,敢骗你三伢子。”听表哥这么一问,牛得悔心里就有了底气了。一则他能说出自己的小名,则说明儿时的情谊还在,表哥并没有忘记段艰难的岁月。二则表哥认可自己的智商,是真遇见角色了,表哥流露出了抱不平的神情。有了这个打底,下面的话就好编了。
“长话短说,你知道眼下常德卷烟厂生产的芙蓉烟供不应求,好多人托我弄几条好过年,我就答应了。我求爹爹拜奶奶,从供销商手里弄来两件。心想着不仅能解乡亲们的年节之愁,除开打点用费,掐指一算,还能赚个过年钱。谁知供销商昧了良心,竟然以假冒真,给我的两件芙蓉烟全是假货。开始我还不信,当场拆开一看,里面全是一角三分钱一包的红桔烟。大家纷纷要求退货,我收了他们的钱全都付给供销商了,我哪来的钱陪给他们。他们见不到钱,发誓就要了我的命。他们你推我拉地撕扯我,我寡不敌众,就只好跑到你这里来了。”说完,牛得悔长叹了一口气,他庆幸自己编的这个故事完整无缺,天衣无缝。果然,表哥相信了。“我看你就是个白痴,枉活了几十年,这么容易上当受骗。”表哥开骂了,他骂得越凶,就越有希望得到他的帮助和庇护。“他这么挖苦我,说明他已入戏,接下来就好演了”,牛得悔心里这么嘀咕着。
“我也是一时性起,想摸几个小钱,不想落得这么个下场。”牛得悔假装自责的样子。
“活该!没这金刚钻,就拐揽瓷器活。”表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原地逗了一圈后对他言道:“眼下有两条路供你选择;一是你改名换姓在我这里做个临时工,月薪八百。只要你工作上不出娄子,就没有人会解扉你。”
“要得,要得。您收留了我就是我的再生父母。”牛得悔非常感激表哥的滴水之恩。
“客套话就不要说,你我都是儿时的伙伴,都是在一口锅里吃的饭,现在你有难,我不帮你谁帮你。”
“记得小时候你就说过,要帮我赚大钱的话。”
“你还有一个选择,看似是风险,但也是机遇。”
“还有一个选择?”牛得悔将信将疑地问道,他对眼前的安排已经很满意了,然而还有另外的选择,自己是不是因祸得福要发财了?他来不及细想,微微弯了一下腰,谦卑地说道:“三伢子愿听从表哥调遣。”
“那你听好了”,表哥沉呤了片刻,神情严肃地对他说道:“公司在阿富汗有一批机械设备,价值约五十亿美元。由于战乱,这批设备一直躺在仓库里,货发不出去。你如果愿意过去,我可以任命你为驻阿富汗总代理,全权处理这批货物。”
“我愿意。”没等表哥讲完,牛得悔急切的就表了态。
“你先别急着表态”,詹总神情冷漠地说:“阿富汗现在是战乱之地,你去到那里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去与不去,我不强求,但你自己一定要想清楚再做主张。”
“我去,我去,就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闯一闯,”牛得悔斩钉切铁地说。
“你要是愿意,我会叫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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