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章 沉睡 (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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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药呢。”
“汪家的蛊,只有汪家有解。找到汪家的人,拿到解药,我就能把她救回来。”沈医生顿了顿,语气带着劝诫,“但你要想清楚,汪家藏得极深,这么多年多少人找都找不到。就算真找到了,他们也未必会给。”
黑瞎子没说话。
沈医生叹了口气,拎起药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屋内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暖。
黑瞎子坐在床边,身形孤直,一手紧紧握着床上人的手,微微低着头,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孤孤单单,贴在地上,一动不动。
沈医生看了几秒,终究没再说什么,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
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黑瞎子就那么坐着,看着长乐。
她睡着,却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平日里她就算睡得再沉,睫毛也会轻轻颤动,嘴唇会无意识地抿着,偶尔眉头一蹙,像是做了什么不安稳的梦。可现在,她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轻得近乎消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尊精心烧制却没有温度的瓷像。
他伸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的脸颊。
还是凉的。
“长乐。”
他轻声喊她的名字。
没有回应。
“长乐。”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更柔。
依旧安静。
他知道她不会应,可还是忍不住一遍一遍地叫,像是怕她睡得太沉,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的名字,忘了还有一个人在等她醒过来。
他把她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上,想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捂热那片冰凉。
可无论怎么捂,她的手依旧是冷的。
从那天起,黑瞎子变了。
那个向来吊儿郎当、笑起来没个正形、走到哪儿都能闹成一片的黑爷,不见了。
他不再出去喝酒,不再跟王胖子插科打诨,不再对着谁都能随口扯几句玩笑。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沉冷,整个人像被一层寒冰裹住,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每天只做两件事。
照顾长乐,找汪家。
照顾长乐这件事,他不让任何人插手。
每天天一亮,他先起身打一盆温热的水,拧干净毛巾,一点点给她擦脸、擦手、擦脖颈、擦身体。她睡得沉,身体却在一点点消瘦,原本圆润的肩头渐渐显出骨形,肋骨的痕迹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隐约看见。
他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像是怕稍一用力,就会碰碎她。
擦完身子,便给她换一身干净衣裳。
他每天换一件,从不重样,记得清清楚楚,哪一件她穿起来最好看,哪一件她穿着最舒服。
梳头,也是他亲手来。
她的头发很长,又黑又软,散落在枕头上,像一匹上好的黑色缎子。他拿起一把木梳,从发顶一点点梳到发尾,动作笨拙却认真。
以前她总嫌他手重,梳得头皮发疼,死活不让他碰,笑着骂他笨手笨脚。
现在她安安静静躺着,不吵不闹,任由他梳。
“今天梳个什么样式?”他对着空气轻声自语,像是她还醒着,“你以前最爱的那个双环髻,我学了好多次都没学会,你还笑我笨。”
他轻轻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扯出一丝苦意。
“现在我想学了,你也不教我了。”
找汪家的事,他一天都没停过。
解雨臣那边动用了所有关系,铺天盖地地查,可汪家就像彻底从世上消失了一般,半点踪迹都寻不到。黑瞎子自己也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资料,旧书、残卷、密档、笔记,凡是沾着“汪家”两个字的,他都一页一页翻,一行一行看。
每到夜里,等一切收拾妥当,他就坐在书桌前,一盏孤灯,一堆旧纸,一看就是一整夜。
常常翻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依旧一无所获。
他便就那么坐着,望着窗外的月亮,一坐就是很久。
王胖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拉着吴邪在院子里抽烟,眉头拧成一团:“邪爷,你看看瞎子这样,再这么下去,人还没找到,他自己先垮了。不吃不喝不睡,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吴邪沉默了很久,轻轻吐了口烟。
“你劝得动他?”
王胖子愣了愣,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他转身去厨房下了一碗面,热气腾腾,端到黑瞎子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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