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绿衣 (第1/3页)
清晨,雪停了,风却更厉害。
阿瑶睁开眼。
屋里炭火熄了,冷得像冰窖。
她没喊人添炭,自己起身,从枕边拿起那件浅绿旧衣。
料子在昏暗里泛着陈旧的、灰白的光。她用手指细细抚过袖口那几片歪扭的绿叶绣纹——线已经褪色了,绿得发灰,针脚却还细密。这是姐姐的手艺。姐姐说,补衣裳要用心,线脚藏好了,就看不出是补的。
她穿上衣裳。
布料贴着皮肤,冰凉,柔软。腰身空荡荡的——姐姐比她丰腴些。她系好衣带,走到妆台前。
镜子里的人,穿着浅绿旧衣,头发披散着,她拿起梳子,慢慢梳头,梳成姐姐常梳的那种最简单的发型。没戴首饰,只在鬓边簪了朵绢制的海棠——褪了色的,粉都快褪成了白。
外面披了一个浅粉的披风
收拾妥当,她推开房门。
风雪劈面砸来。
她眯了眯眼,把衣裳拢紧些,低头走进风雪里。
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一步一个深坑。
清晖院正房里,
老夫人一夜没合眼。
她坐在正厅上首,眼下的乌青浓得化不开,握着扶手的手指节泛白,微微发抖。炭盆里的银丝炭添了又添。老夫人手炉换了几次炭,指尖还是凉的。
沈夫人坐在床边的绣墩上,背挺得笔直,可眼下的乌青在烛光里无所遁形。
床上,沈三爷安静躺着。
太安静了。自昨天闹过之后,他就一直这么睡着,不闹,不动,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大夫来看过,说是心神耗竭,需得静养。人是能醒来的,是他不愿意醒来。
老夫人盯着儿子的脸,那张脸苍白得吓人,眼窝深陷,颧骨凸出,像具披着人皮的骷髅。她想起很多年前,小儿子不是这样的。他爱笑,爱闹,读书习武都是一把好手,老爷子在世时常夸他有灵性。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满屋丫鬟婆子垂手站着,大气不敢出。
地龙烧得太旺,热气蒸得人脸颊发烫,可屋里的气氛却凝滞得像结了冰。
就在这时,帘子动了。
阿瑶走了进来。
脱下披风给小燕,她穿着那件浅绿旧衣,站在晨光里,姿态端庄的给老夫人行礼。
老夫人的手猛地一紧。
她盯着那身衣裳,先是茫然——这衣裳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然后,瞳孔骤然收缩。
她记起来了。
那年夏天,老三赏荷回来说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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