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见面 (第1/3页)
京城,有专门收钱引路的引路人。
寻个引路人,银钱给的足,一路上,引路人的嘴叭叭的就没停过。
与林家人说起京城近来最轰动的消息——皇帝选秀,甄府一门双贵,圣眷正浓。
“爷您说,这不是祖坟冒青烟是什么?”
商人说得口沫横飞,“两位娘娘都出自甄府,那位借住在甄府的贵人,听说入宫前连身像样的衣裳都没有,还是甄府小姐心善匀了头面给她……要我说,这真是命里有时终须有,沾了甄府的福气,野鸡也能……”
“慎言!”林茂源脸色一沉,出声打断,“贵人名讳,岂是我等草民可以随意置喙编排的?”
语气有些严厉,商人吓了一跳,连忙赔笑告罪,再不敢多嘴。
林茂源面上平静,心里却翻腾起来。这话虽混账,却点出了一个现实:容儿实在是太单薄了,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没有依仗,在这个京城真是没错也要被人踩三脚。她那样敏感的性子,如果听到类似的风言风语,心里该是何等煎熬?安比槐预料得一点没错,宫里宫外,容儿都需要实实在在的底气。
到达甄府后,门房客气的接过拜帖,稍等片刻后, 林家大爷便被请到花厅,随身的仆人被请到倒座喝茶。
接人待物进退有度,不愧是京城高官的府邸啊。
花厅内,茶香袅袅,陈设清雅。安陵容跟在引路的嬷嬷身后进来时,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她穿着新制的衣衫,料子是好的,颜色却选得素净,衬得她楚楚动人,惹人怜惜。那双眼睛,在看见厅中负手而立的身影时,骤然亮起,随即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
“舅……”一个字刚出口,喉头便哽住了。她快步上前,尚未行礼,林茂源已转过身,一把虚扶住她,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容儿……快起来,你已经是贵人, 不能再给舅舅行礼了,舅舅需要向你行礼。”
说着后退两步,给安陵容行了一个大礼。
安陵容心里揪着疼。连忙上去扶起,“舅舅....”未能说话,已经泪凝于睫。
林茂源这时候仔细看看外甥女。人是齐整的,可眉宇间那股子挥之不去的怯意和谨慎,比离家时更重了。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小心翼翼,仿佛在悬崖边行走,一阵微风都能让她惊悸。
好想再去骂两句安比槐,好好一个姑娘,养成这样了,当时进京的时候多给点钱是会死吗?看来当初送给小妹的钱多半没用到他们母女身上。
安陵容抬起头,眼泪终于断了线似的滚落下来,却不敢出声,只拼命咬着下唇,肩膀微微颤抖。离家的委屈,借住的惶然,听人闲话“沾光”的刺痛,还有对母亲眼疾的日夜悬心……所有压抑的情绪,在见到至亲的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决堤的缝隙。
林茂源心中酸楚难言,只连声道:“好孩子,莫哭,莫哭……家里都好,你母亲也好。”他引着她在旁边椅子上坐下,自己也落座,仔细打量着她,“可是受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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