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换垛 (第2/3页)
子。
北街上的铺子早全关了,门缝里却还有光。有妇人抱着孩子缩在门后头,孩子想哭,又让大人捂住嘴,只剩下细细的呜咽声。街边水缸全让搬出来了,几个半大小子来回拎水,跑得直打晃。更远些的巷口,还有老卒在往上运箭,箭杆一捆一捆,扛得肩膀都出了血。
这些东西,白天看着还像城里活气。
到了夜里,让北边这股风一吹,便全成了压在心口上的东西。
李虎边跑边喘:“娘的,真要一直这么守到天亮?”
“守不到天亮也得守。”黑脸老卒闷声回了一句。
“你说得轻巧……”
“闭嘴,留口气。”瘦长脸的骂他一句,自己也在喘,额角那点汗让风一吹,全凉了。
东垛口很快到了。
还没近前,沈渊就先闻见味了。
不是铁背罴那种沉味。
是血。
新鲜的血,刚开不久,还带着一点皮毛腥气,混在潮湿的石头味里,顺着风直往鼻子里钻。
“先别往前踩。”沈渊抬手拦了一下。
几人一停,东垛口那边的情形便全落进眼里。
这边比西边窄,也低。
墙垛后头站着七八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最边上一名弩手已经倒了,脖子豁开半边,血把半面墙都抹红了。再往里,另一个守兵正捂着耳根边的伤,血从指缝往下滴,人却还硬撑着没倒。
墙下有火,但火打得不匀。
左边亮,右边暗。
暗的那一截正对着一段外凸的旧墙基。再往下,是堆了半年的碎砖烂木和一条干掉的旧排水沟。沟口不宽,平时连狗都懒得钻,可若是岩影猞那种东西贴着过去,再借碎坡和旧墙基一蹬,真有可能够到城墙。
东边守墙的是个姓许的老兵,脸上横着一条老刀疤,这会儿正拎刀站在最前,眼睛死死盯着墙下。
“人带来了!”有人看见沈渊,赶紧喊了一声。
许老兵偏头看过来,见是沈渊,脸上那股绷着的火气稍微收了点,却还是开口就骂:
“西边那帮王八蛋把火油和弩都抽走一半,留这边喂猫呢?”
“猫能把你弩手脖子撕开?”瘦长脸的还没消气,回顶了一句。
许老兵没工夫跟他斗嘴,刀一抬,往墙下那段暗处一指。
“方才两回了。第一次只听见石头擦响,谁也没看清。第二次刚转过去点火,它就上来了,扑的不是前头人,是后头弩手。咬完就退,连影都没给多看。”
“一个?”沈渊问。
“看不清。”许老兵咬牙,“但我总觉得不止一个。左边响一回,右边又响一回,像是绕着墙在试。”
沈渊蹲下,看了眼地上。
弩手尸首边上的血还鲜,墙垛石缝里却留了两道很浅的灰痕,像是什么带着泥毛的东西蹬上来又蹬下去。再往右,靠近那段暗墙基的地方,地上有一片没踩开的火灰。
他鼻子一动,忽然偏头看向右边。
“李虎,把火往左挪。”
李虎一愣:“啊?”
“挪。”沈渊没解释。
李虎赶紧抱着火把和油盆往左移了几步。左边本就亮,这么一挪,火更旺了。右边那段旧墙基和排水沟口,反而一下全暗下来,只剩边角一点火色。
许老兵皱了下眉:“你这是——”
“它喜欢摸火外头。”沈渊盯着那段暗处,“火一平,它反倒不动。你给它留一块暗,它才会以为自己有缝。”
这话听着有点险,可眼下也没别的招。
东垛口这边最怕的不是打不过。
是看不见。
众人下意识都把呼吸放轻了。
风贴着墙吹,带着一点潮气,从那段旧墙基边上来回磨。远处西边还偶尔传来火油爆开的声音,可到这儿,已经只剩很闷的一层响。
一息。
两息。
三息过去。
什么都没动。
李虎手心里全是汗,忍不住低声骂:“不会又白等——”
话没说完,右边那段暗墙下忽然响了一声。
不是兽叫。
是石头轻轻擦了一下。
沈渊眼神一凝,没喊人,只反手把枪尾轻轻往地上一顿。
这是让人伏的意思。
赵铁教过,夜里真有东西贴近,别先喊,先让身边人矮一寸。人一矮,咬喉抠脸那一下就会偏。
许老兵最先懂了,肩一沉,人已往下压了半头。黑脸老卒和瘦长脸的也跟着低了一截。李虎慢了一瞬,还是弯了下去。
下一刻,那东西真上来了。
不是从正面。
是贴着旧墙基的阴影,一口气蹿到城垛边,身子在半空一拧,直扑后头抱火盆的李虎。
果然不是扑最前的。
火盆亮,它便知道谁碍事。
李虎这回没傻站着。
人虽吓得脸发白,手却没松,火盆往前一推,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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