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烬之地二 (第1/3页)
影烬之地
二
镇子西边有一座房子。
墙壁是雪白的,屋顶是雪白的,连门前的台阶都是雪白的。没有颜色,没有温度,没有多余的装饰。它站在那里,像一个被遗忘在雪地里的盒子。
院子里停着一辆雪橇。
不,他不是“一辆雪橇”。他是一个老人。头发花白,和蔼的,安静的。他的身体和雪橇融为一体——扶手是他的手臂,滑板是他的双脚。他坐在那里,不是站着,是坐着。像一个累了很久的人,终于决定不再站起来了。
他看着路的尽头。
路的尽头是灰白色的天空和灰白色的路,它们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他看了很久,眼白里映出灰白的光。然后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到如果你不仔细听,你都不会发现它存在。但如果你听见了,你会停下来,看他一眼。他还是坐在那里,头发花白,和蔼的,安静的。你看不出他刚才叹息过。但你听见了。
他等的人很久没有回来了。
房子里住着五个人。不,不是五个人。是五个影子。他们住在一起,不是因为彼此喜欢,是因为这个世界的规则——圣诞树和礼物盒必须在一起,麋鹿跟着圣诞老人,圣诞老人的房子就是他们的据点。标准配置。没有人问过他们愿不愿意。
他们也不太记得自己曾经愿不愿意了。
走廊尽头有一个房间。门关着。那是圣诞老人的房间,但他很少回来。上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没有人记得。也许是一个月前,也许是一年前。他回来的时候,会带着音乐——“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欢快的、清脆的、无法忽视的旋律从门口涌进来,填满每一个房间,挤进每一条缝隙。
没有人喜欢那音乐。但没有人说。
因为他不在的时候,这个房子是安静的。太安静了。安静到你可以听见墙壁在呼吸,听见地板在叹息,听见角落里那个礼物盒偶尔发出的、很轻很轻的摩擦声。
客厅里站着一棵树。
不,他不是一棵树。他是一个男人。长发,不长不短,像女生的短发一样垂在耳侧。他穿着绿色的礼服——上半身是鲜亮的、华丽的绿色,镶着金边,绣着银线,胸口别着一颗星星。那是圣诞树最顶端的那种星星。下半身是灰黑色的,像树干一样的颜色。粗糙的、不起眼的、没有人会多看一眼的那种灰黑。
他站在窗边。
不是在看什么,就是在站着。他的眼白对着窗外灰白的天空,没有焦点,没有情绪。他可以不说话站一整天,没有人会觉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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