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只赌这一支 (第2/3页)
八点半,见微会议室里又坐满了人。
这一回,没有全员,来的都是一号项目的核心小组。
研发、财务、供应链、客服、小唐,还有被林知微临时从行政岗借来的两个执行。
程意看着桌上的任务清单,终于忍不住开口:“知微,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做一版更稳妥的计划?比如先给自己留两个备选项目,万一这支跑不出来……”
“那公司会死得更快。”林知微没有抬头,直接把她的话接住。
程意一愣。
“见微现在最缺的不是选择,是聚焦。”林知微把手里的笔放下,目光扫过每个人,“一家公司快不行的时候,最危险的念头就是‘这个也试试,那个也留着’。因为看起来像给自己留后路,实际是在把所有资源同时摊薄。”
她说完,把一页预算表推到众人面前。
上面列得非常干脆。
停掉的项目,砍掉的外包,延期的活动,缩减的行政采购,以及全部挪给一号项目的预算池。
邓媛看着那串数字,手指都轻轻一顿。
“你把下个月的品牌拍摄预算也砍了?”
“砍。”林知微说,“见微现在不需要拍一组没人会记住的漂亮图,需要的是一支真能让用户留下来的产品。”
“那线下展会?”
“停。”
“周年福利?”
“减半。”
“办公室升级和会议室设备更新?”
“全部后延。”
她每回一个字,会议室里的人就更安静一分。
直到此刻,大家才真正明白她说的“只赌这一支”不是一句鼓动士气的话。
而是要所有资源都真金白银地往这一支上倾斜。
“有没有人不同意?”林知微问。
没人立刻说话。
不是因为完全没意见,而是因为她把为什么这么做讲得太明白了。
这个局面里,任何保留都要付成本。
林知微见没人开口,便继续往下。
“接下来说用户。”她点开一页整理好的敏感肌人群路径图,“我们不做一支给所有人用的精华。那种产品说得好听叫通用,实际等于没有记忆点。”
“我们的第一批核心人群,只抓一类。”
她在屏幕上圈出一行字。
换季反复泛红、屏障不稳、尝试过多种修护却总觉得不够稳的人。
“为什么是这类?”徐衡问。
“因为她们痛感最强,表达欲也最强。”林知微说,“只要她们觉得这支东西真有用,后面的自传播和复购都会更好接。”
说着,她把客服那边整理出的用户原话投到屏幕上。
“我不是想变得多白,我只是想脸别动不动就发烫。”
“我不敢乱用东西,稍微不对第二天就全脸红。”
“我不是想要立刻变好看,我只是想先稳定一点。”
会议室里一时没人说话。
因为这些话太直白,也太准。
它们让所有人都瞬间明白,这支产品真正要解决的不是一个抽象概念,而是具体到某一类人每天都在经历的困扰。
“徐衡。”林知微看向研发负责人,“你以后和市场对接,不要再给我讲‘屏障修护复合技术路径’这种词。你就回答一句,这支产品能不能让她先稳下来。”
徐衡耳根微微发红,却认真地点了头。
“能。”
“多久能让她感觉到稳?”
“如果肤况不是特别糟,三到五天会有主观感受。”
“那就够了。”林知微立刻接上,“我们第一阶段的话术不是‘让皮肤变得多好’,是‘先稳下来’。”
她说完,把白板上原本写着的几行复杂产品卖点全部擦掉,重新写了八个字。
先稳下来,再慢慢养。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着那八个字。
程意忽然有种很强烈的感觉。
这家公司过去一年里所有说不清楚的东西,在这一刻终于第一次被说清楚了。
说清楚的不是文案。
而是方向。
夜里九点四十,内部会还没结束,小唐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眼,脸色瞬间变了。
“知微姐,承星那边真的开始动了。”
她把手机递过去。
是周放发来的消息。
“苏蔓让人去问两家做敏感肌包材的工厂,还在打听擅长讲皮肤学内容的达人。”
后面跟着一句。
“她们现在像在照着你的脑子找答案。”
会议室里几个人都看见了这条消息,表情顿时复杂起来。
对见微的人来说,这一方面是压力,另一方面也是一种极其直观的证明。
证明林知微定的方向,确实是对的。
“那我们要不要换口子?”刘朝本能地问。
“为什么要换?”林知微反问,“别人跟,并不等于你就得让。”
“可是承星的资源比我们强得多。”
“资源强,不代表动作就一定比你对。”林知微说,“他们现在是为了追一个看上去能立竿见影的答案。我们是从产品、反馈和节奏一起往前推。只要不被他们抢走最关键的窗口,这局就还在我们手里。”
程意轻轻皱眉:“最关键的窗口是什么?”
“产能、用户信任、第一轮传播口。”她回答得毫不犹豫,“三样里,哪怕只丢一件,后面都会很难打。”
说完,她拿起笔,直接把核心小组任务再往细处分。
“徐衡,你今晚把一号项目所有测试数据重新归档,我明天要带出去谈渠道。”
“邓媛,把首批投产预算再压一遍,把非必要开支全部腾出来。”
“小唐,竞品评论和用户原话继续补,尤其是痛点和踩雷点。”
“刘朝,你现在就开始摸产能。别等我们样品定完再问,到时候来不及。”
“赵宁,客服那边把高频原话按情绪和场景重新分类,我要知道用户在什么情况下最容易下单,也最容易失望。”
众人一项项记下去,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拉得越来越紧。
不是压抑。
而是一种终于进入作战状态的紧。
十点半,会议才算结束。
散场之后,林知微把程意单独留了下来。
“还有什么担心,一次说完。”
程意站在窗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我不是不信你,我是怕见微承受不了这么重的一次下注。万一产品表现没我们想的那么好,万一第一波测试不顺,万一渠道不给窗口……”
“所以你过去总想多留两条路。”林知微替她补完。
程意没反驳。
因为这就是她一贯的做法。
科研出身的人,天然会更想降低风险。
可经营有时候恰恰相反。
“程意。”林知微走到她旁边,声音比刚才的会里缓了一些,“做研发时,多做实验是对的。可公司快撑不住的时候,多留方案往往不是稳,是拖。”
“我知道你怕输。”她顿了一下,“但现在这家公司最怕的不是输一次,是一直没有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进攻。”
程意抿着唇,很久才问:“你以前也是这么带团队的吗?”
林知微看着窗外沉下去的夜色,笑意很淡。
“以前我带得更累。”她说,“因为以前我负责把所有事做好,最后拍板的人却不是我。很多本来该一刀切掉的东西,我切不了;很多本来该早一点聚焦的项目,我也说了不算。”
程意终于听出了一点更深的意味。
她忽然明白,林知微现在会这么决绝,并不只是因为见微快不行了。
还因为她过去已经看过太多次,一个正确判断被拖慢之后,会怎样一点点变成错误。
“行。”程意吐出口气,“这一把听你的。”
“不是听我的。”林知微说,“是从现在起,见微只能按结果逻辑走。”
程意走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林知微独自坐了十几分钟,把桌上的样品一支支排开。
她很清楚,这支油敏修护精华还远没到可以放心的程度。
它现在只是看上去方向对了。
而真正决定生死的,永远是后面那一连串密密麻麻、容不得懈怠的执行。
十一点二十,周放又发来一条消息。
“顾承泽刚把品牌、供应链、内容拉到一起,临时开会。看样子是急了。”
林知微看着那条消息,唇角极浅地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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