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血泉雾锁,孤剑斩蛟 (第1/3页)
大漠的风,在黎明前最烈。
冷孤城一人一马,一袭青衫,一柄黑铁剑,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在苍茫的沙海中,向着西方,孤独前行。
马是老穆从庄里马厩挑出的,一匹通体乌黑、唯独四蹄雪白的“乌云踏雪”,神骏异常,耐力十足。行囊里只有三样东西:水囊、干粮、陆逍遥给的玉瓶和七星令。
没有送行。
是他不让的。天未亮时,他便悄悄出了庄子,只给柳如烟留了张字条:“等我回来。”他知道,若让母亲和妹妹送到庄外,看着自己走,那场面,他怕自己会回头。
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有些关,只能一个人闯。
日头渐渐升高,毒辣的阳光炙烤着沙地,热浪蒸腾。可冷孤城周身三尺,却始终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肉眼可见的寒雾。冰魄诀自行运转,抵御着外界的酷热,也勉强压制着体内那两道蠢蠢欲动的狂暴力量。
他不敢全力催动内力,只能让寒气维持在最低限度,像一层薄薄的铠甲,护着经脉,也延缓着那两道力量冲撞的速度。可即便如此,每走一个时辰,胸口那撕裂般的痛楚,便会加剧一分。残月剑意像一头被囚禁的凶兽,在他心脉附近左冲右突,每一次挣扎,都带来钻心的剧痛。
他只能忍着,咬着牙,继续向前。
按照老穆画出的简陋地图和描述,血月泉在埋骨之地西侧约三百里,一处终年笼罩血色雾气的峡谷中。他先回到埋骨之地的石门附近——那里已成一片死寂,沈星河的尸体早已被黄沙半掩,只剩下几件破碎的衣物和干涸发黑的血迹。七星楼的人撤得干干净净,连战场都未来得及打扫。
他在石门前静立了片刻,望向那扇紧闭的、仿佛吞噬了父亲三十年的黑色巨门。
“爹,”他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沙地上很快被风吹散,“等我。取到混沌炁,治好伤,我就回来接你。”
石门沉默,只有风沙呜咽,像是回应。
他不再停留,拨转马头,向西而行。
接下来的三天,是纯粹的死寂与煎熬。
大漠深处,人迹罕至。除了无边的黄沙,便是被风蚀得千奇百怪的雅丹地貌。偶尔能看见几具风干的白骨,不知是旅人还是马贼,早已被时光和风沙磨去了所有存在的痕迹。
干粮和水在迅速消耗。体内的痛楚,也在与日俱增。到第四天午后,冷孤城已不得不每走半个时辰,就停下歇息片刻,运功强行压制体内翻腾的气血。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唇上毫无血色,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沉静如深潭,映着大漠荒凉的天空。
第五天黄昏,他看到了血雾。
那时他正翻过一道高大的沙梁,极目远眺,寻找今夜的宿处。忽然,在西边天际的尽头,地平线上,升起一片淡淡的、诡异的暗红色。
那不是晚霞。
晚霞是绚烂的、铺满天际的。而那片红色,是凝聚的、沉滞的,像一大团干涸的、凝固的血,涂抹在灰黄的沙海之上。红雾的边缘,还在缓缓地、不易察觉地流动、翻滚,仿佛有生命一般。
血月泉,到了。
冷孤城精神一振,催马下梁,向着红雾的方向疾驰。越靠近,那红雾越浓,颜色也越深,从暗红变成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滴出血来的赤红。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不是血腥,更像某种浓郁的、带着铁锈和硫磺气息的矿物味道,闻久了让人头晕目眩。
他撕下一截衣襟,用水浸湿,蒙住口鼻。冰魄诀运转,寒气护住心肺,这才感觉好些。
又前行了约莫十里,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如同被天神巨斧劈开的峡谷裂口。裂口宽逾百丈,深不见底,两侧是陡峭如刀削的赤红色岩壁。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色雾气,正是从这裂谷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升腾,将峡谷上方方圆数里的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暗红。
峡谷入口处,散落着许多白骨。
不是人骨,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兽骨。有巨大的、长达数丈的蛇类骨骸,有生着独角的牛头骨,有肋生双翼的鸟类骨架……更多的,是许多冷孤城根本辨认不出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怪异骨骼。所有骨骼都呈现一种被剧烈腐蚀过的焦黑色,不少上面还残留着清晰的、仿佛被利齿撕咬或毒液灼烧的痕迹。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
冷孤城勒住马,在峡谷入口外百步处停下。他下马,将马拴在一块巨岩后,拍了拍马颈:“在此等我。若我三日未归,你便自行离去。”
马儿打了个响鼻,用头蹭了蹭他的手,眼中竟似有不舍。
冷孤城不再犹豫,紧了紧背上的剑,迈步,走向那道仿佛通往地狱的裂口。
一入峡谷,光线骤暗。
血雾浓得如同实质,能见度不足三丈。脚下是松软的、带着黏性的暗红色沙土,踩上去发出“噗嗤”的闷响,仿佛踩在腐烂的血肉上。空气里的硫磺味和铁锈味浓烈了十倍,即使隔着湿布,依旧刺鼻。更诡异的是温度——外界是沙漠的酷热,可这峡谷深处,却阴冷潮湿,寒气透骨。
他运起冰魄诀,寒气在体表形成一层更厚的冰甲,隔绝了那无孔不入的阴冷和似乎带有腐蚀性的血雾。同时,他放轻脚步,凝神细听。
除了自己压抑的呼吸和心跳,峡谷里死一般寂静。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自己的脚步声,都被那诡异的红雾吸收了大半,传不出多远。
他沿着峡谷,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走去。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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