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五章 她说,要勇敢说不(一) (第2/3页)
“什么。”
“搭肩膀。敲手指。饭局。经常吗。”
苏晴没有回答。她的目光从绿萝上移开,落在自己的手指上。指甲剪得很短,边缘有点毛糙。是被自己咬的。
“半年了。”她说。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别人的事。
柳如烟没有追问。她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还是难喝。但她喝完了。
“你试过拒绝吗。”
苏晴的手指又开始绞在一起。骨节泛白。“试过。第一次他搭我肩膀的时候,我往旁边躲了一下。第二天,我做的方案被打回来了。三次。他说不够好。后来我改了。改到凌晨三点。他还是说不够好。”
她抬起头。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然后他第四次搭我肩膀的时候。我没有躲。”
茶水间的灯管嗡嗡响。远处传来打印机咔咔咔的声音,像在咳嗽。
柳如烟把空咖啡杯放下。“苏晴。”
苏晴看着她。
“我教你一个办法。”
下午,柳如烟以“新来的流程优化顾问”身份,被安排坐在苏晴旁边的空工位上。她花了一个下午,观察刘经理的行动轨迹。几点去吸烟区。几点去开会。几点在各个工位之间巡视,像一只在鸡笼外面踱步的狐狸。
观察结果:刘经理不是对所有女同事都动手动脚。他只对特定类型——年轻、内向、没有靠山、不敢说“不”。苏晴完美符合。外地户口,普通家庭,应届生身份快到期了,母亲慢性病需要定期寄钱回家。每一个“不敢”都是一条绳子,把她绑在这个工位上。
下班前,柳如烟给苏晴发了一条消息。不是微信,是公司内部通讯软件。头像是一盆绿萝。
“从今天开始,每一次他搭你肩膀,你都记下来。时间,地点,持续多久。每一次他让你去饭局,你都录音。不用专业设备,手机自带的录音功能就够。每一次他说‘你跟别的女生不一样’‘我是为你好’‘你太敏感了’,你都截图。如果有邮件,抄送自己一份。不要只存在公司电脑里。存在你自己的云盘。密码不要告诉任何人。”
苏晴回了一个字。“好。”
过了五分钟,她又发了一条。“为什么帮我。”
柳如烟看着那行字。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瞬。
“因为我以前也躲过。后来不躲了。不是因为变勇敢了。是因为有人教我。现在轮到我了。”
发送。
苏晴没有回复。但柳如烟看到,她打开了一个空白的Excel表格。手指在键盘上放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打字。嗒嗒嗒。嗒嗒嗒。嗒。
柳如烟转回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份流程优化建议书,她下午随手写的。写着写着,写成了一份“职场反骚扰操作指南”。她盯着那行标题看了几秒。删掉了。改成“关于营造健康职场环境的几点建议”。
【许愿人“自我效能感”初步启动。任务完成度:5%。】
【提示:许愿人开始记录,意味着她开始承认“这不是我的错”。】
窗外的夕阳照进来。苏晴工位上的绿萝,黄叶子还没有剪掉。但托盘里的水倒掉了。
接下来三天,苏晴严格按照柳如烟说的方法执行。第一天,刘经理在周会上说“小苏这个方案不错,晚上留下来我跟你详细过一下”。苏晴打开手机录音。晚上过方案的时候,他把手放在她椅子背上。没有碰到她,但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混合着薄荷糖的味道。录音时长:四十二分钟。苏晴把文件存进云盘。文件名:“8月14日。”
第二天,刘经理在茶水间“偶遇”她。问她周末有什么安排。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苏晴在Excel里记下:8月15日,茶水间,拍肩膀两次,问私人行程。她打字的时候手指在发抖。但她打完了。
第三天,刘经理在部门群里@她,说“小苏最近状态不错,继续保持”。后面加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苏晴截图,存进云盘。柳如烟看到她存图的时候,嘴唇抿得很紧。不是害怕。是某种比害怕更复杂的东西。像一个人发现自己喝了半年的汤里一直有苍蝇,现在终于看到了苍蝇。
第四天中午。苏晴在茶水间找到柳如烟。手里端着一杯速溶咖啡。没有喝。只是端着。
“柳顾问。”
“嗯。”
“我找到了两个人。”
柳如烟看着她。苏晴的眼镜片后面,眼睛里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光。是火苗。很小,被风一吹就会灭的那种。
“一个是前台小周。刘经理三个月前开始,每天下班前在门口等她。说要顺路送她回家。她拒绝了。然后她的考勤被扣了三次。迟到。但小周住在公司旁边,从来没有迟到过。另一个是已经离职的张姐。设计组的,去年走的。我托前同事找到她。她说刘经理用绩效评优威胁她,让她陪客户喝酒。她拒绝了一次,年终奖被砍了一半。后来她辞职了。”
苏晴的声音在发抖。但她的手没有抖。
“柳顾问。她们问,能不能一起。”
柳如烟看着她手里的速溶咖啡。咖啡表面有一点没搅开的粉末,在轻轻晃。
“能。”
苏晴把咖啡杯放在茶水间的台面上。杯底碰到台面,发出一声很轻的响。然后她拿起手机,给前台小周发了一条消息。“今晚七点。公司对面咖啡馆。”发送。她抬起头,看着柳如烟。
“我有点怕。”
柳如烟说:“怕是对的。不怕才有问题。”
苏晴点了点头。把手机揣进口袋。走了。
傍晚七点。公司对面的咖啡馆。苏晴、小周、柳如烟。张姐通过视频参会。手机支在糖罐和纸巾盒中间,屏幕里的张姐四十出头,短发,说话语速很快。“那个姓刘的。老娘当年就应该把他做的事抖出来。但当时我妈住院,我需要那份年终奖。”她的声音通过手机扬声器传出来,有点失真,但愤怒是真的。
苏晴把Excel表格投屏到手机上给她们看。小周看着表格里密密麻麻的记录,嘴巴抿成一条线。张姐在视频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用的招数,一模一样。拍肩膀,谈工作,饭局。连台词都不换。”她的声音低下去。“连台词都不换。”
咖啡馆里的空调嗡嗡响。窗外天色暗下来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柳如烟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三个女人。苏晴,二十五岁,内向,不敢拒绝,工位上有一盆快枯死的绿萝。小周,二十三岁,前台,拒绝之后被扣考勤。张姐,四十二岁,离职一年,至今想起来还会愤怒。她们互不相识。但刘经理用同一套台词,把她们串在了一起。
“接下来。”柳如烟说。
三个人都看着她。
“不需要做任何额外的事。继续记录。继续截图。继续录音。张姐,如果你愿意,可以把当年的经历写下来。不用长。几百字就行。写完发给我。”
张姐在视频那头点头。
苏晴问:“然后呢。”
柳如烟端起咖啡。咖啡馆的咖啡比速溶的好喝一点。只是一点。
“然后等。”
“等什么。”
“等他下一次动手。他会动手的。因为你们一直没有反抗。在他的认知里,不反抗等于默许。默许等于愿意。他会再来的。”
苏晴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好。”
系统提示音轻轻响了一下。
【许愿人“自我效能感”上升至15%。联盟形成。任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