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语 (第2/3页)
乎跟不上。没有人说话。
走了不知道多久,夏树忽然停下来。他蹲在地上,一动不动。小雅走过去,蹲在他身边:“夏树。”他没有抬头。小雅看见他的肩膀在抖。她伸出手,轻轻按在他背上:“她会没事的。”
夏树没有说话。他只是蹲在那里,很久很久。然后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很久,他们看见了那个东西。
一个壳。巨大的,像一座山那么大的壳。灰白色的,上面全是裂纹。壳的里面是空的,能看见另一边的雾。那个壳在动,一起一伏,像在呼吸。回音之壳站在它旁边:“这是我的家。”她看着夏树:“你们要进去吗?”
夏树问:“进去之后呢?”回音之壳说:“进去之后,就是雾渊的最深处。母体的心脏,就在那里。”她顿了顿:“但进去的人,很少能出来。”
夏树看着那个壳,然后迈步往里走。小雅跟上去。叶俊跟上去。谢未跟上去。阿壳跟上去。陈默跟上去。
回音之壳站在外面,看着他们一个个走进去。她忽然开口:“第79号。”夏树停住,回头。回音之壳说:“小满会没事的。”夏树看着她:“你怎么知道?”回音之壳说:“因为有人护着她。”她笑了:“那个人,你也认识。”
他们走进壳里。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回声。他们的脚步声,呼吸声,心跳声,都在壳里回荡,一遍一遍,像永远停不下来。
走了很久,前面出现了光。红色的,很亮。那是日照红雨的光,也是母体心脏的光。
他们走出去。站在一片空地上。空地中央,有一样东西。一颗心脏。巨大的,像一座楼那么大的心脏。它在跳。一起一伏,一起一伏,每跳一下,就有血从那千疮百孔里涌出来。
夏树看着那颗心脏,它也在看他。一个声音从心脏里传来,很轻,很远:“第79号……你来了……”
夏树走过去。站在那颗心脏面前。它比那座山还大,他小得像一粒沙子。但他没有退。
他伸出手,按在心脏上。温热的。跳动的。活的。
那个声音又响了:“你……想杀我?”夏树说:“不。”声音问:“那你想干什么?”夏树说:“我想让你停。”声音笑了:“停?停不了。停了,这里就没了。所有人都没了。”
夏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换个方式。”声音问:“什么方式?”夏树说:“让他们活。让他们从肉里出来,让他们有自己的身体,让他们做人。”
声音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知道那要付出什么代价吗?”夏树问:“什么代价?”声音说:“你的命。”
叶俊冲上来:“不行!”夏树没有回头。叶俊喊:“夏树!你不能!”夏树还是没回头。他按着那颗心脏,感受着它的跳动,一下一下,像在数着什么。
“叶俊。”叶俊停住。夏树说:“小满在等我。她受伤了。她需要我。”他顿了顿:“所以我不能死。”
他收回手。转过身,看着叶俊:“我改变主意了。”
他走回来。站在他们面前。叶俊看着他,眼眶红了:“你吓死我了。”夏树笑了:“对不起。”他看向那颗心脏:“我本来想,用我的命,换他们的命。但后来我想,小满在等我。谢未伤还没好。阿壳还没学会哭。陈默眼睛里的光刚亮。”他看着叶俊:“你还没吃够我的烤鱼。”叶俊的眼泪流下来。夏树笑了:“所以,我不死了。”
他们往回走。走出那个壳。回音之壳还在外面,看着他们:“出来了?”夏树点点头。回音之壳问:“不杀它了?”夏树说:“不杀了。”回音之壳问:“为什么?”夏树说:“因为有人等我。”他看着她:“你也一样。”
回音之壳愣住了。夏树没有解释,只是往前走。走了几步,他停住:“你叫什么?”回音之壳说:“回音之壳。”夏树摇摇头:“不是那个。是你的名字。”
回音之壳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叫回音。”夏树点点头:“回音。我记住了。”他继续往前走。
他们走进雾里。来时的路,已经看不见了。但他们知道方向。因为小满在等,营地在等,家在等。
走了很久,雾终于散了。前面是海,蓝色的海,金色的沙滩。
小满站在沙滩上。浑身是血,身上缠着绷带,但她站着。她看见夏树,笑了:“夏树!你回来了!”
夏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你受伤了。”小满摇摇头:“没事。不疼。”夏树看着她,很久很久,然后伸出手按了按她的头:“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小满的眼泪流下来:“没关系。你回来了。”
陈默坐在一边,看着那片海。夏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在想什么?”陈默说:“在想海涅德说的话。”夏树问:“哪句?”陈默说:“他说我眼睛里的光还没灭。”他看着夏树:“我现在能看见了。”
夏树问:“看见什么?”陈默说:“看见光了。在你眼睛里,在他们眼睛里,在这片海里。”他笑了:“原来光长这样。”
夏树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片海。
远处,月亮升起来。海面上铺了一条银色的路。很美。
那天晚上,夏树没有睡。
他躺在棚子里,听着外面的海浪声。小雅在他身边,呼吸很轻。叶俊在隔壁棚子,偶尔翻个身。谢未的呼吸很沉,像是一直没睡着。阿壳没有声音,但夏树知道他在。小满的梦话偶尔传来,喊的是“爸爸”。
他闭着眼,脑子里全是小满的样子。
浑身是血。缠着绷带。站在沙滩上,笑着说“没事”。他想起回音之壳说的话:“她受伤了。很重。但她撑着。等你回去。”
等他回去。
如果他回不去呢?如果他在雾渊死了呢?如果那颗心脏要了他的命呢?小满会等多久?一直等?等到伤口化脓?等到血都流干?等到站都站不住?
他不敢想。
他坐起来。小雅动了动,但没有醒。他看着她,月光从棚子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很白,很美。他伸出手,轻轻触碰她的脸,温热的,柔软的。
他忽然想,如果他不在了,她会怎样?她是他的投影。如果他不在了,她还会在吗?他不知道。他不敢知道。
他站起来,走出棚子。月光洒在沙滩上,银白色的,像一条路。他沿着那条路走,走到海边,海水漫过他的脚踝,凉的。
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然后他从腰间拔出那把裁纸刀。跟了他一路、杀过无数人的那把裁纸刀。刀柄已经磨得光滑,刀刃上全是洗不掉的暗红色痕迹。他举起刀,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刺下去。
刀尖碰到皮肤的那一刻,他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很脆,像是什么东西断了。
不是皮肤断了,是刀断了。刀刃从中间折成两截,掉在沙滩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夏树愣住了。他低头看着那把断刀,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太阳穴。没有血,没有伤口,连个印子都没有。
他蹲下来,捡起那截断刃。刀刃很锋利,他试着在手指上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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