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朱门雪,满门血 (第3/3页)
”
“是!”
士兵应声上前,再次抓住沈怜央的手臂,如同拖拽一条死狗一般,将她从满地的血泊之中拖了起来。
沈怜央没有挣扎,没有哭喊,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士兵拖拽着,一步步走出沈府,离开了这个曾经充满温暖,如今却只剩血色与痛苦的家。
她的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眼前不断浮现出家人惨死的模样,心口的疼痛,早已麻木。
路过沈府门口时,一道身着素色锦袍的身影,悄然站在街角的风雪之中。
那人是谢云疏,当朝闲散王爷,自幼体弱多病,不喜朝堂纷争,一直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他今日恰好路过此地,目睹了沈府满门被斩的惨状,也看到了如同木偶一般,被士兵拖拽着的沈怜央。
谢云疏面容温润,眉眼间带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性子纯善,见不得这般人间惨剧。他看着沈怜央狼狈凄惨、眼神空洞的模样,心中猛地一揪,生出无尽的不忍。
他知道沈家世代忠良,绝非通敌叛国之辈,这一切,定然是摄政王萧玦的阴谋。
他想要上前,想要为沈怜央求情,想要救下这个无辜的女子。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被身边的侍卫悄悄拉住。
“王爷,不可啊!摄政王权势滔天,您若是此刻上前,不仅救不了沈大小姐,还会引火烧身,连累整个王府啊!”侍卫低声劝阻,语气满是担忧。
谢云疏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他看着沈怜央被拖拽着,一步步走向摄政王府,看着她单薄的身影,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心中满是愧疚与无力。
他有权,却势单力薄,根本无法与萧玦抗衡;他有心,却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无辜的女子,被推入无尽的深渊。
谢云疏站在风雪之中,久久没有离去,墨色的眼眸之中,满是心疼与无奈,还有一丝深深的自责。
他暗暗下定决心,即便不能光明正大地护她周全,也要在暗中,尽自己所能,护她一二,不让她在那虎狼之地,受尽所有折磨。
而此时的沈怜央,早已被士兵拖进了摄政王府。
摄政王府气派恢弘,雕梁画栋,处处透着奢华,可在沈怜央眼中,这里却是一座比沈府更可怕的炼狱。
她被士兵一路拖拽,穿过重重庭院,来到了王府最偏僻、最破旧的一处院落——寒烟苑。
这里早已废弃多年,院落里杂草丛生,堆满了杂物,到处都是灰尘,寒风顺着破旧的门窗灌进来,冷得刺骨。
院落里只有一间低矮的土屋,屋内阴暗潮湿,没有床榻,没有桌椅,只有一堆发霉的稻草,随意地堆在角落,散发着难闻的霉味。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士兵将沈怜央狠狠扔在地上,冷声呵斥,“记住你的身份,你如今不是什么沈家大小姐,只是一个罪奴!在这里,安分守己,少惹事端,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说完,士兵转身离去,重重地关上了土屋的房门,还在外面上了锁。
砰的一声,房门紧闭,将沈怜央彻底困在了这座阴暗潮湿的牢笼之中。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少许光线,透过破旧的窗棂缝隙,照进来一点点。
沈怜央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酸痛,膝盖与手臂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可这些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痛苦。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这阴暗破旧、如同猪圈一般的屋子,看着那堆发霉的稻草,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
这里,就是她以后要生活的地方。
没有家人,没有温暖,没有希望。
外面,是漫天风雪,屋内,是刺骨寒冷。
她想起沈府往日的温暖,想起家人的疼爱,想起昨日及笄时的欢喜,再看看如今的自己,家破人亡,沦为罪奴,被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未来,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折磨。
全员皆恶。
摄政王萧玦,狠心灭她满门,留她性命只为折磨;
昔日未婚夫顾言泽,背信弃义,冷眼旁观;
闺中蜜友苏婉然,落井下石,极尽嘲讽;
李尚书,恩将仇报,助纣为虐;
王府的士兵下人,趋炎附势,肆意欺凌。
这世间,所有她认识或不认识的人,都在对她施以恶意,都在看着她坠入深渊。
唯一的一丝暖意,不过是街角那道她未曾看见的、温润身影,遥遥的注视与不忍,可那点暖意,太过微弱,根本照不亮她眼前的黑暗。
沈怜央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脸埋在膝盖之中,无声地哭泣着。
她没有力气反抗,也没有勇气反抗。
她生性温柔怯懦,从小被呵护长大,从未经历过风雨,在这群手握权势、心狠手辣的恶人面前,她如同一只渺小的蝼蚁,只能任由他们拿捏,任由他们折磨。
从今日起,她不再是沈府嫡女沈怜央,只是一个苟延残喘、任人欺凌的罪奴。
等待她的,将是无尽的折辱,无尽的痛苦,和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
家破人亡,孤身一人,被困炼狱。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未来还有什么更可怕的事情在等着自己。
她只知道,从沈家满门被斩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已经彻底毁了。
活着,便是无尽的煎熬。
窗外的风雪,越下越大,呼啸着拍打在破旧的门窗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冤魂的哭泣。
屋内,沈怜央蜷缩在角落,泪水浸湿了衣袖,浑身冰冷,心,更是冷到了极致。
这永安隆冬的雪,落满了朱门,染透了鲜血,也埋葬了她的一切。
从此,世间再无安稳喜乐的沈府嫡女,只剩一个在炼狱之中,苟延残喘、等待折磨的罪奴沈怜央。
她的苦难,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