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望气断症无错漏 (第2/3页)
男子依言照做。卫尘看了看舌苔,点了点头。然后,他示意男子将手放在脉枕上,伸出三指,搭在男子腕脉寸关尺三部。
但这一次,他的诊脉时间极短,几乎只是轻轻一触,便收回手指。
“好了。”卫尘道。
众人一愣。这就完了?别人诊脉都要反复揣摩,左右手对比,耗时良久,他就这么轻轻一搭?
陈景和差点笑出声,强忍着讥讽道:“卫世子,诊脉如此草率,莫非是自觉不如我等,故弄玄虚?”
卫尘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诊脉贵在神会,不在时长。脉象已了然于心,何须反复揣摩?”
“你!”陈景和被噎了一下,冷哼一声,“那便请卫世子说说高见吧!看看你这‘一触即知’的脉象,是何等惊天动地!”
卫尘不再理他,转向三位泰斗,朗声道:“回禀三位前辈,诸位评委。此患之病,确与肝、脾、湿热、气滞、血瘀、心神有关。然,上述诸般,皆非根本。”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前面四人的诊断,已近乎全面,卫尘竟说“皆非根本”?
“那根本为何?”孙邈目光灼灼,沉声问道。
“根本在于‘肾’。”卫尘语出惊人。
“肾?”不仅陈景和等人,连胡青岩、孙妙手也愣住了。患者症状集中在胁肋、脾胃、心神,与肾何干?
“荒谬绝伦!”陈景和忍不住反驳,“其病在胁肋、在脾胃、在情志,与肾何干?卫世子莫非连脏腑辨证都忘了?”
卫尘不理他,继续道:“患者面色红润,然此红非肝阳上亢之实红,亦非阴虚火旺之颧红,乃虚阳浮越于上之‘戴阳’假象。其红在颧颊,而额、鼻、下颏等处,色泽反见晦暗,尤以鼻翼两侧、口唇四周为甚,隐现青黑之色。此乃肾阳不足,虚火上浮,寒湿凝滞于下之征。”
众人闻言,下意识地仔细看向患者面部。经卫尘一提醒,似乎确实,患者虽然面红,但那红色并不均匀,主要集中在颧骨附近,而额头、鼻梁、下巴等处颜色偏暗,尤其鼻翼旁的法令纹处和口唇周围,隐隐透着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只是这差异极其细微,不特别指出,极难察觉。
“此其一。”卫尘继续道,“其二,患者虽自觉胁下胀痛,部位在左,但其痛处深在,且自述痛时牵及腰背酸软无力。此非单纯肝经所过之胁肋痛,乃肾府(腰部)不适牵涉所致。肝经循行虽过胁肋,但其脉‘抵小腹,挟胃,属肝,络胆,上贯膈,布胁肋’,与肾经并无直接表里络属。然,肝肾同源,精血互生。肾阳亏虚,不能温煦肝木,则肝气失于条达,郁而作痛。此痛根源在肾,表现在肝。”
“其三,”卫尘不给众人思考时间,语速平稳却清晰,“患者脉象,左关确显弦滑,右关确显濡弱,但此乃表象。其两尺脉(肾脉),沉取极其无力,且尺部脉位隐隐有空洞之感,如按葱管。此乃肾气大虚,根基不固之象。左尺属肾阴,右尺属肾阳。其右尺尤甚,几不可及。此是肾阳衰微,命门火衰之明证。肾阳为诸阳之本,脾阳赖肾阳以温煦。肾阳虚衰,脾失温煦,运化失职,故见腹胀、便溏。脾不运湿,湿浊内生,郁而化热,故见苔黄腻、小便黄。湿热阻滞气机,加重肝郁。肝郁化火,上扰心神,故见眠差多梦。一切诸证,根源皆在‘肾阳虚衰,火不暖土,水不涵木’。”
卫尘一番话,抽丝剥茧,从面色细微差异,到痛处牵连,再到脉象中极易被忽略的尺部变化,将病机从肝脾直接追溯到了肾脏,而且是肾阳虚衰这个根本。这与前面四人着眼于肝脾湿热的诊断,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颠覆性的。
“其四,”卫尘看向中年男子,问道:“阁下是否常感畏寒肢冷,尤其腰膝以下,冬日尤甚?是否夜尿频多,或小便清长?是否常感精力不济,神疲乏力,甚或伴有耳鸣、听力减退?”
那中年男子原本听得半信半疑,此刻闻言,猛地瞪大眼睛,连连点头:“正是!正是如此!我确实很怕冷,特别是腰腿,冬天就像泡在冰水里。夜尿也多,一晚上要起来两三次。总觉得累,没精神,耳朵里老是嗡嗡响,听东西也不如以前清楚了!这些症状,我先前也跟其他大夫提过,但他们都说与胁痛腹胀无关,是年纪大了的缘故,或是单独开些补肾的药,吃了也没什么效果……”
男子这番话,无疑印证了卫尘的诊断!畏寒肢冷、腰膝酸软、夜尿频多、神疲乏力、耳鸣,这些都是典型的肾阳虚症状!而之前的大夫,要么忽略了这些“不相干”的症状,要么将其与胁痛主证割裂开来治疗,自然难以奏效。
堂内一片寂静。陈景和、刘子瑜等人脸色变幻。他们不是没注意到患者的这些“兼证”,但在“胁痛、腹胀、嗳气、便溏、眠差”这些明显是肝脾不和、湿热内蕴的主证面前,这些肾虚的症状很容易被忽视,或者被认为是次要矛盾、年老体衰的自然表现。谁能想到,这些看似不相干的症状,竟是与主证同根同源,且是病机的根本所在?
胡青岩长叹一声,拱手道:“卫世子高见!老夫……惭愧!只着眼于肝脾湿热、气滞血瘀,竟未深究其本在肾!阳虚水寒,土失温煦,木失涵养,方有诸般变证。老夫受教了!” 他这话发自肺腑,看向卫尘的眼神,已不仅仅是欣赏,更带着几分敬佩。
孙妙手也连连点头,小眼睛闪着光:“原来如此!根源在肾阳!难怪用疏肝健脾、清热化湿之药,初时有效,久则无效,或反复发作!乃是治标未治本,甚至可能因清热利湿之药,更伤阳气!”
评委席上,柳文柏、李时中等人都露出深思之色,微微颔首。陈松年脸色阴沉,一言不发。孙邈、华济世、孙十常三位泰斗,则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卫尘,仿佛要将他看透。
卫尘刚才的诊断,已不仅仅是对症状的罗列和分析,更是展现了一种极高明的整体观念和追本溯源的辨证思维。尤其是他通过“望诊”,从患者面部极其细微的颜色差异,就推断出“虚阳浮越”、“寒湿凝滞”,这份眼力,简直骇人听闻!这已近乎传说中的“望气”之术了!
“望气”,乃是中医诊断学的至高境界之一,非天赋异禀、经验极其丰富者不能掌握。传说扁鹊能“视见垣一方人”,即是此术。通过观察人体散发出的、常人无法察觉的“气”的颜色、形态、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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