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保健局特邀新星 (第1/3页)
翌日，卫尘持皇帝手谕，前往太医院藏书阁。
藏书阁位于太医院深处，是一座独立的二层木楼，古朴幽静，有专人把守。验明手谕后，守卫恭敬放行。楼内典籍浩如烟海，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香与淡淡药香。卫尘在一位年老管事的引导下，径直来到存放珍本、孤本的区域，找到了那三册《本草拾遗》残卷。
残卷以特制蚕丝纸抄录，字迹古朴，墨色深沉，虽年代久远，但保存尚好。卫尘静心凝神，开始翻阅。起初，他只是想借此了解一些罕见药材，为三日后的“识百草，辨千方”做些准备。但很快，他便被其中记载的内容吸引了。
这《本草拾遗》果然非同凡响，其中不仅记载了数百种《神农本草经》等主流医典未曾收录或语焉不详的奇花异草、矿物、乃至一些奇特生物的药用部分，更详细描述了它们的生长环境、采集时令、炮制方法、药性归经、主治功效，以及诸多偏方、秘方。其中许多内容，与《神农医武总纲》的药材篇、方剂篇有异曲同工之妙，甚至有些记载更为偏门、奇特，涉及一些近乎传说中的药物，以及一些匪夷所思的用法。
卫尘沉浸其中，如饥似渴。他前世便对传统医学有浓厚兴趣，穿越后得《神农医武总纲》传承，更觉中医博大精深。此刻对照《本草拾遗》，许多以前模糊或理解不深之处，豁然开朗。他甚至发现，残卷中记载的几种罕见毒物的特性、解毒之法，与“腐心蚀骨散”以及“暗月”使用过的其他几种毒药，隐隐有相通之处。这让他心中一动，难道“暗月”的用毒之术，也与某些古代偏门传承有关？
时间在翻阅中悄然流逝。当卫尘合上最后一册残卷时，窗外天色已近黄昏。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眼中却神光湛然。这三册残卷，价值不可估量，不仅极大地丰富了他的药材和方剂知识，更让他对药性、病理的理解更深了一层。皇帝这份“小灶”，开得确实及时。
“卫世子可有所得？”一个平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卫尘转身，看到柳文柏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不远处，面带微笑。
“柳伯父。”卫尘起身行礼，“此《本草拾遗》确为奇书，晚辈获益匪浅，多谢伯父提点。”他知道，自己能如此顺利进入藏书阁看到此书，柳文柏必然在其中出了力。
柳文柏摆摆手，示意卫尘坐下，自己也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神色转为严肃：“尘儿，今日找你，除了问问你观书心得，还有一事需提醒你。‘识百草，辨千方’之试，恐有波折。”
“伯父请讲。”卫尘正色道。
“此次选拔，由孙院使、华局正、孙老三人共同主持，本意是公平公正，选拔真才。但太医院内，派系林立，各世家、学派之间，明争暗斗从未停歇。尤其‘回春堂’陈家，势力盘根错节，在江南乃至大半个大夏的药材流通、成药制作中，都有极大影响力。陈松年此人，看似超然物外，实则掌控欲极强，最重门户之见。其孙陈景和，天赋尚可，但心高气傲，睚眦必报。你昨日在评审会上，虽应对得体，但已让他怀恨在心。”柳文柏缓缓道。
“伯父是担心，陈家在选拔中做手脚？”卫尘问道。
“未必敢明目张胆，但暗中使绊子，在所难免。”柳文柏点头，“‘识百草，辨千方’，首轮为‘辨药’，需在限定时间内，从数百种药材（包括正品、伪品、混淆品、炮制品）中，准确辨识出指定药材，并说明其性状、功效、禁忌等。这其中，可操作的空间不小。比如，放入极难辨认的伪品或罕见变种，或故意将相似药材混淆。陈家深耕药材领域数代，对这些门道了如指掌。若他们买通负责准备药材的吏员，或是在规则上做些文章，足以让不熟悉内情者吃大亏。”
卫尘若有所思。药材辨识，确实是最容易做手脚的环节。真伪、优劣、炮制火候、甚至产地年份的细微差别，都可能导致药效天差地别。若非经验极其丰富，或对药材本质有极深理解，很容易被蒙蔽。
“其次，‘辨方’环节，需根据所给病案，开出对症方剂，并说明配伍原理。这里，也可能在病案描述、或评判标准上设卡。比如，给出一个症状极其复杂、或几种病症交织的疑难病案，若思路不够开阔，或对方剂理解不够深入，极易出错。陈家与其他几个世家关系密切，若他们联手，在评判时稍作偏袒，也能影响结果。”柳文柏继续道。
“伯父可有应对之策？”卫尘虚心请教。柳文柏在太医院浸淫多年，对这些潜规则一清二楚。
柳文柏沉吟片刻，道：“应对之策，无非‘以正合，以奇胜’。所谓‘以正合’，便是打铁还需自身硬。你对《神农医武总纲》的理解，加上今日所阅《本草拾遗》，在药材和方剂的广博与深度上，已不逊于任何世家子弟，甚至犹有过之。只需沉着应对，不被外物所扰，凭借真才实学，他们便难不住你。”
“至于‘以奇胜’……”柳文柏顿了顿，压低声音道，“陛下既下旨让你参阅《本草拾遗》，又特意提醒你‘辨明真伪，知其所以然’，其中深意，你可明白？”
卫尘心中一动：“伯父是说……此次选拔，或有深意？陛下是想借选拔之名，考察众人，尤其是……辨明某些‘伪’？”
“孺子可教。”柳文柏赞许地点头，“太医院、乃至整个大夏医界，表面光鲜，内里却非铁板一块。门户之见，利益纠葛，保守与革新之争，由来已久。更有甚者，有人借医术、药材之便，行不轨之事。陛下早有整顿之心。此次国手选拔，规模空前，三位泰斗联袂主持，华局正亲临，其意深远。‘识百草，辨千方’，识的不仅是药材，辨的也不仅是方剂，更是人心，是真伪，是忠奸。你明白吗？”
卫尘恍然。原来如此！皇帝让他参加选拔，不仅仅是看中他可能掌握的“上古医术”，更是要借他这把“刀”，或者说，借他这个“变数”，来敲打、甚至清理太医院和医界的一些积弊和隐患！尤其是那些可能与“暗月”有染，或是暗中搞小动作的势力。而陈家的嚣张跋扈，或许早已落入皇帝眼中。
“所以，你只管放手施为，展现出你的真本事。遇到不公，或有疑点，无需隐忍，可当场提出。孙院使为人公正，华局正代表陛下，孙老更是眼里不揉沙子。只要你有理有据，他们自会主持公道。”柳文柏郑重道，“这或许，也是陛下对你的一次考验。看你是否有能力，也有魄力，在浊流中，守住本心，并有所作为。”
卫尘深吸一口气，起身，对柳文柏深深一揖：“多谢伯父提点，尘明白了。定不负陛下所望，不负伯父教诲。”
柳文柏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尘儿，你非池中之物，将来必有一番作为。但前路崎岖，荆棘遍布。太医院只是开始，朝堂、江湖、乃至那‘暗月’，处处皆险。望你谨守本心，步步为营。烟儿……我就托付给你了。”说到最后，这位素来严肃的太医院院使，眼中也流露出一丝慈父的柔情。
“伯父放心，尘此生，定不负如烟。”卫尘郑重承诺。
离开藏书阁，卫尘心情有些沉重，但更多的是坚定。皇帝的布局，柳文柏的提醒，让他看清了“国手选拔”背后更深的博弈。这不再仅仅是一场医术的较量，更是一场涉及朝局、涉及皇权、涉及未来走向的预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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