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章 (第3/3页)
秦九站在空地边缘,没有踏进去。
“外围。”他说,“折骨台在下面。”
下面。
天下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圆形凹陷,忽然明白了沟槽的作用。那不是装饰,是引导用的。引导什么,他不确定。但骨钱的反应告诉他——它和这个地方之间,有某种比“关联”更深的东西。
林昭已经观察完了整片空地,走回来。
“周围没有守卫。”
“不需要守卫。”秦九说。
“为什么?”
秦九抬手,指了指空地边缘的地面。天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夯土和青石板交接的那条线上,每隔三尺,嵌着一颗铆钉大小的东西。
骨头做的。
和天下怀里那枚骨钱一样的材质,同样的色泽,同样泛着极淡的微光。
天下默数了一下。
三十六颗。
“沈夜归封这个地方,”秦九说,“用了三十六枚骨钉。每一枚都和你怀里那东西同源。二十年了,没有人碰过,没有人拔过,连城西坊主每年来检查,都只站在五丈外看一眼就走。”
“同源是什么意思?”
“同一副骨头。”
天下的手按在胸口,隔着衣料握住了骨钱。
同一副骨头。
三十六枚骨钉加上他手里的骨钱,三十七块。能从一副骨头里取出三十七块还能逐一打磨成形的部位,只有一个。
脊椎。
天下把这个想法压下去,没有说出口。有些猜测说出来就变成了事实,而他现在还不确定自己准备好面对这个“事实”。
风停了。
不是渐渐变弱,是突然切断。一秒前还有夜风从巷子里灌过来,下一秒,空气静止了。
秦九的脸色变了。
这一次不是细微的变化,是真正的变色。
“不对。”
他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一步,目光死死盯着空地中央那个圆形凹陷。
凹陷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渗。
不是水,不是光。
是声音。
极远处传来的、像骨头摩擦骨头的声音。咯吱、咯吱、咯吱——有节奏的,缓慢的,像一个沉睡了二十年的东西正在翻身。
三十六枚骨钉同时亮了。
天下怀里的骨钱炸开来一般地滚烫,他低头看去——背面那条裂缝里,黑色的东西正在往外溢。
不是墨。
是血。
干涸了二十年的、发黑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