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1/3页)
主峰距议事殿七里。
方知渊用了三息。
天下被人裹挟着御剑,大约用了十息。风灌进嘴里,他没空欣赏风景,因为脚下那把剑不是他的,借他剑的蓝衣中年人脸色很臭,显然不太乐意载客。
落地的瞬间,天下看到了万灵碑。
碑很高。比他在记忆碎片里看到的还要高。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某种失传的语言,又像血管的走向。碑顶没入云层,看不到尽头。
碑在震。
不是那种剧烈的摇晃,而是一种低频的颤动,从地面传上来,穿过鞋底,沿着骨头一路爬到后脑勺。天下的牙齿在打架,不是冷的,是共振。
碑面的纹路在亮。
不是全部亮,是从底部开始,一条一条地亮起来,像有人在碑的内部点燃了什么东西,光沿着那些沟壑往上蔓延。
“三千年没动过。”白发老者孙敬山站在天下身后,声音有些发紧,“我在这座山上住了四百年,头一回见它亮。”
方知渊站在最前面,距碑三十丈。他没有再靠近。
天下注意到一个细节——碑的周围,地面上刻着一圈阵纹。阵纹原本应该是暗的,但现在也在发光,光的颜色和碑面不同,碑面是白光,阵纹是暗红色。
两种光交织在一起,像两条互相绞杀的蛇。
“封印阵在抵抗。”方知渊说,声音很平,但天下听出来了——他在控制自己的语气。“碑内有东西在往外推,封印阵在往回压。目前还撑得住,但——”
他没说完。
碑面忽然炸开一道裂缝。
不大,从底部往上延伸了约两丈长,宽度只有一指。但从那道裂缝里泄出来的东西,让在场所有人同时后退了一步。
不是光。不是风。是一种气息。
天下说不清那是什么。像是某种极其古老的、被封存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它没有温度,没有颜色,甚至没有灵力波动,但它碾过所有人的神识,像一只无形的手翻开了每个人脑子里最深处的那一页。
苏霜跪了下去。不是被压的,是腿软了。
蓝衣中年人的手在抖,他死死攥住剑柄,指关节咯咯作响。
孙敬山往后退了三步,脸上的从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天下从未在一个四百岁老人脸上见过的东西——原始的、本能的畏惧。
方知渊没退。但他的袖子在抖。
天下站在所有人身后,他也感受到了那股气息。
但他的反应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不是恐惧。
是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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