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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浮生若梦

    第十二章 浮生若梦 (第2/3页)

擦了擦眼睛,“就是觉得……你们过得挺好的。”

    帝辛看了看柳如烟,柳如烟也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

    “是挺好的。”帝辛说。

    小禾在村里住了三天。三天里,她帮着柳如烟做饭洗衣,帝辛带着铁蛋去河边抓鱼,日子过得很热闹。铁蛋很喜欢帝辛,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叫他“阿受伯伯”,奶声奶气的,听得人心里软软的。

    临走那天,小禾拉着柳如烟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阿烟,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再见?”

    柳如烟帮她擦了擦眼泪:“想见就能见。朝歌村离这里又不远,走几天就到了。”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柳如烟想了想:“明年春天。桃花开的时候。”

    “说话算数?”

    “算数。”

    小禾带着铁蛋走了。铁蛋趴在牛车上,朝他们挥手:“阿受伯伯再见!阿烟姑姑再见!”

    帝辛和柳如烟站在村口,看着牛车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子受,”柳如烟靠在他肩上,“你说,我们还能回朝歌村吗?”

    帝辛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能。等桃花开了,我们就回去。”

    五

    桃花还没开,麻烦先来了。

    那群人又回来了。这次不是十几个人,而是几十个人。他们骑着马,穿着铠甲,拿着兵器,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村子。村民们吓得四散奔逃,鸡飞狗跳,整个村子乱成了一锅粥。

    刀疤脸骑着马,走在最前面。他的脸上没有了笑容,眼神冰冷如刀。他扫视着村子,像是在寻找什么。

    帝辛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群人越来越近,心中一片平静。

    “来了。”他说。

    柳如烟站在他身边,握紧了他的手。

    刀疤脸在院门口停下,从马上跳下来,走到帝辛面前。他盯着帝辛看了很久,忽然单膝跪地,低下头。

    “大王。”

    帝辛的心猛地一沉。

    “你认错人了。”他的声音平静如水,“我不是什么大王。”

    刀疤脸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敬仰,有愧疚,有悲哀,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坚定。

    “大王,臣找了您五年。”刀疤脸的声音沙哑,“臣知道,您不愿意认。但臣还是要说——殷商虽然亡了,但殷商的人还在。臣的命,是您救的。臣这辈子,只认您一个王。”

    帝辛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起来。”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刀疤脸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直视。

    “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帝辛问。

    刀疤脸深吸一口气:“大王,姬发称王了,国号周。殷商的旧臣,有的降了,有的死了,有的逃了。臣带着一帮兄弟,在东边的山里落了草。我们想请大王回去,带着我们……”

    “带着你们反?”帝辛打断他。

    刀疤脸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光:“不是反,是复国。殷商六百年基业,不能就这么没了。”

    帝辛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种近乎狂热的光芒,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你们有多少人?”他问。

    “三百。”刀疤脸说,“都是精兵强将,一个顶十个。”

    “三百人,对抗周朝的百万大军?”帝辛摇了摇头,“你们疯了。”

    刀疤脸咬了咬牙:“大王,我们不求打赢,只求……”

    “只求什么?”帝辛的声音忽然变得严厉,“只求送死?只求让更多的人白白送命?”

    刀疤脸说不出话来。

    帝辛看着他,看着他身后的那些士兵——他们都很年轻,有的还是孩子,脸上带着稚气,眼神却像狼一样凶狠。他们是殷商最后的火种,是六百年基业最后的余烬。

    “回去吧。”帝辛的声音缓和了一些,“找个地方,好好过日子。不要再想着复国了。殷商已经亡了,这是天意。没有人能改变。”

    刀疤脸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在颤抖。

    “大王,”他的声音哽咽,“臣不甘心。”

    帝辛蹲下来,看着他:“我也不甘心。但不甘心又怎样?天下已经变了。殷商的时代过去了,现在是周朝的时代。你们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要把命丢在一场打不赢的仗上。”

    刀疤脸抬起头,泪流满面:“大王……”

    帝辛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吧。好好活着。这是命令。”

    刀疤脸跪了很久,终于站起身来。他擦了擦眼泪,对帝辛深深一揖。

    “大王保重。”

    他转身,翻身上马,带着那群士兵离开了村子。

    帝辛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官道上,久久没有动。

    “子受,”柳如烟走到他身边,“你还好吗?”

    帝辛转过头来,看着她,微微一笑:“我很好。”

    但柳如烟看得出来,他不好。他的眼睛里有泪光,虽然他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那天晚上,帝辛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一个人喝了很多酒。柳如烟没有劝他,只是坐在他身边,陪着他。

    “如烟,”帝辛忽然说,“你知道吗,我刚才很想跟他们走。”

    柳如烟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不是因为我放不下王位。”帝辛的声音很轻,“是因为我放不下那些人。他们叫我大王,他们的命是我救的。我觉得……我觉得我应该对他们负责。”

    柳如烟看着他,轻声说:“你已经负责了。你让他们好好活着,这就是最大的负责。”

    帝辛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如烟,”他说,“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失败的王?”

    柳如烟摇了摇头:“不是。”

    “为什么?”

    “因为你的子民,到现在还记得你。”柳如烟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一个失败的王,不会有人记得。只有好王,才会被人记住。”

    帝辛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将脸埋在她的掌心里。

    柳如烟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像抚摸一个孩子。

    “子受,”她轻声说,“你做得很好。你已经尽力了。”

    帝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她怀里,像一个疲惫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休息的地方。

    六

    第七年,柳如烟生了一场大病。

    病来得很突然,没有任何征兆。前一天她还在院子里浇菜,第二天就起不来床了。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嘴里说着胡话,谁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帝辛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请了镇上的郎中来。郎中看了半天,摇了摇头,说:“这位大嫂的病,老夫无能为力。”帝辛抓住他的衣领,眼睛血红:“你再说一遍?”郎中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摆手:“老夫……老夫真的无能为力。这位大嫂的脉象很奇怪,不像是普通的病,倒像是……倒像是法力反噬。”

    法力反噬。

    帝辛松开郎中,跌坐在床边,握着柳如烟的手,浑身发抖。他知道法力反噬是什么意思——柳如烟的法力一直没有恢复,但她还在不断地消耗残余的法力,用法力维持着自己的容貌和身体。五百年修为用尽后,她的身体就像一盏没有油的灯,随时可能熄灭。

    “如烟,”他轻声唤她,“你醒醒。你不能死。你答应过我的,哪儿也不去。”

    柳如烟没有反应。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呼吸微弱而急促。

    帝辛守了她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他用冷水给她擦身体降温,一口一口地喂她喝药,一遍一遍地呼唤她的名字。第四天清晨,柳如烟终于睁开了眼睛。

    “子……子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帝辛的眼泪夺眶而出:“我在。我在这儿。”

    柳如烟看着他憔悴的脸、红肿的眼睛、乱糟糟的头发,忽然笑了。

    “你哭了?”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大王也会哭?”

    帝辛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上:“大王也是人,人都会哭。”

    柳如烟笑了,笑容虚弱但真实。

    “子受,”她轻声说,“我梦见女娲娘娘了。”

    帝辛看着她,没有说话。

    “娘娘说,她派我去朝歌,不是为了害你,是为了让我学会爱。”柳如烟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很遥远的故事,“她说,殷商的气数,不是一只小狐妖能改变的。她派我去,是为了让我学会爱一个人,爱一个世界,爱我自己。”

    帝辛握着她的手,眼眶微红。

    “如烟,”他说,“你学会了吗?”

    柳如烟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学会了。”

    帝辛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那就好。”他说。

    七

    柳如烟的病好了以后,两人离开了陈国。

    他们继续向南走,走过楚地,走过吴越,走过百越。一路上,他们看到了很多以前从未见过的风景——巍峨的高山,浩瀚的大河,无边的草原,苍茫的大海。他们也遇到了很多人——善良的、邪恶的、热情的、冷漠的、聪明的、愚蠢的。

    他们在一座大山里住了一年。山很高,云雾缭绕,像一个与世隔绝的仙境。山上有一座破庙,庙里供着一尊不知名的神像,神像的脸已经模糊了,看不出是谁。他们住在庙里,每天听着鸟鸣和风声,看着日出和日落。

    他们在一条大河边住了一年。河很宽,一眼望不到对岸。河水湍急,发出轰隆轰隆的声响,像千万面战鼓同时擂响。他们在河边搭了一间木屋,每天捕鱼、种菜、晒太阳。

    他们在一片草原上住了半年。草原很大,一望无际,风吹草低见牛羊。他们住在牧民家的帐篷里,喝马奶酒,吃烤全羊,听牧民唱古老的歌谣。

    他们在一座海岛上住了三个月。岛很小,只有几户人家。海水湛蓝,沙滩洁白,椰子树在海风中摇曳。他们每天去海边捡贝壳,看日出,看日落,看星星。

    “如烟,”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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