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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鹿台惊变

    第三章 鹿台惊变 (第2/3页)

目光平静而坚定:“大王既然要考说,考便斗胆直言。殷商立国六百年,先祖成汤以仁德得天下,盘庚以迁都振国势,武丁以征伐定四方。但如今,大王建鹿台、蓄女乐、废祭祀、囚诸侯,天下人心惶惶,百姓怨声载道。考虽不才,也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大王若不改弦更张,只怕殷商六百年基业,将毁于一旦。”

    这番话掷地有声,连柳如烟都暗暗心惊。她看着伯邑考,这个温润如玉的君子,此刻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炽烈的光芒——那是理想主义者的光芒,也是殉道者的光芒。

    帝辛沉默了很久。风吹过花园,带来远处市集的喧嚣声,越发显得这片沉默压抑而漫长。

    “说完了?”帝辛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说完了。”伯邑考挺直腰背,毫不退缩。

    “那孤也告诉你。”帝辛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伯邑考,“你说的话,比干说过,箕子说过,微子启也说过。但他们都忘了——成汤伐桀,不是因为他仁德,而是因为他强大。盘庚迁都,不是因为水患,而是为了摆脱旧贵族的掣肘。武丁征伐,不是为了定四方,而是为了震慑诸侯。历史从来都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美好。至于现在——”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淇水泛红,是因为有人往河里抛尸;鹿台高耸,是为了震慑心怀不轨之人;废祭祀,是因为那些巫祝只会用龟甲骗人;囚诸侯,是因为他们暗中勾结,图谋不轨。世子,你父亲姬昌称病不朝,暗中却在西岐招兵买马,你以为孤不知道吗?”

    伯邑考的脸色变了,但很快恢复平静:“大王明鉴。父亲年事已高,西岐之事多由臣弟姬发打理。招兵买马之事,考确实不知。”

    “不知?”帝辛冷笑,“你是西岐世子,未来的西伯侯,你说不知?”

    伯邑考沉默。

    帝辛转身,背对着两人:“世子,孤敬你是个人才,才留你在朝歌。你不要辜负孤的期望。至于那些‘仁政’‘民心’的话,孤听够了。你回去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再来找孤说话。”

    伯邑考深深一揖:“考告退。”

    他转身离去时,步伐依旧从容,但柳如烟看见,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花园里只剩下帝辛和柳如烟。帝辛站在凉亭前,久久没有说话。阳光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周身的寒意。

    “你不该那样说他。”柳如烟轻声说。

    帝辛转身,看着她:“怎么,心疼了?”

    柳如烟摇头:“我只是觉得,他说的话虽然不中听,但有些是对的。鹿台的事,淇水的事,确实该管一管了。”

    “管?”帝辛苦笑,“怎么管?鹿台停了,诸侯就会觉得殷商虚弱;淇水清了,那些死去的人就能活过来?如烟,你不懂,到了这个位置,很多事情已经身不由己了。”

    “是你自己不想放手。”柳如烟直视他的眼睛,“你怕停下来,就会失去一切。但你有没有想过,继续这样下去,失去的可能会更多?”

    帝辛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被疲惫取代:“你也要来教训我?”

    “不是教训。”柳如烟走近他,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我只是担心你。”

    帝辛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反手握住她,握得很紧,紧到有些疼。

    “别离开我。”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在这朝歌城里,我只有你了。”

    柳如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她闭上眼睛,感觉到他急促的心跳,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感觉到自己那颗自以为冷硬的心,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四

    变故来得毫无预兆。

    那是一个闷热的午后,天空压着厚重的乌云,空气中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潮湿气息。柳如烟在听雪阁里午睡,忽然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姑娘!姑娘!”小禾的声音带着哭腔,“出事了!大王……大王他……”

    柳如烟翻身坐起,心中警铃大作:“大王怎么了?”

    “大王在摘星楼晕倒了!御医已经去了,可是……可是大王脸色发青,气息微弱,御医说……”

    柳如烟没有听完,人已经冲出了听雪阁。

    她跑得很快,快到连侍卫都没有看清她的身影。五百年修行的法力在体内奔腾,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穿过长廊、越过台阶、冲进摘星楼。

    楼内已经乱成一团。费仲跪在帝辛床前,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几名御医围在床边,手忙脚乱地把脉、施针、灌药。微子启和箕子也到了,站在一旁,神情各异。

    柳如烟拨开人群,看见帝辛躺在榻上,脸色青灰,嘴唇发紫,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他的呼吸急促而微弱,胸膛起伏得像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让开。”柳如烟推开一个挡路的御医,伸手搭上帝辛的脉搏。

    她的手在发抖。五百年了,她第一次感到恐惧——不是对危险的恐惧,不是对惩罚的恐惧,而是对失去的恐惧。

    帝辛的脉搏细弱而紊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柳如烟闭上眼睛,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帝辛体内。很快,她就发现了问题——帝辛的血脉中,有一种极细微的、近乎透明的毒素,正沿着经络缓慢蔓延。

    这不是普通的毒。

    柳如烟睁开眼,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微子启满脸焦急,箕子眉头紧锁,费仲浑身颤抖,御医们束手无策。每个人看起来都像是关心大王的臣子,但每个人都有可能——是下毒的人。

    “所有人都出去。”柳如烟站起身,声音冷冽,“除了御医,其他人退下。”

    “柳姑娘,这——”费仲想要反对。

    “出去!”柳如烟厉声喝道,眼中闪过一丝琥珀色的光芒。

    费仲打了个寒噤,连忙起身退下。微子启和箕子对视一眼,也默默走出了房间。房门关上,只剩下柳如烟和三名御医。

    “姑娘,大王这是——”年长的御医颤声问道。

    “中毒。”柳如烟简洁地说,“一种慢性毒药,应该在饮食中下了很久了。今日可能是剂量加大,导致毒发。”

    三名御医面面相觑,脸色惨白。大王中毒,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太医院都难逃罪责。

    “姑娘如何断定是中毒?”另一名御医小心翼翼地问。

    柳如烟没有解释,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瓶,倒出一粒碧绿的药丸。那药丸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闻之神清气爽。

    “这是……”

    “解百毒的丹药。”柳如烟将药丸喂入帝辛口中,“但只能暂时压制毒性,要彻底清除,需要时间。”

    她没有说的是,这枚药丸是她在青丘修炼时炼制的,用的都是天材地宝,凡人服下可解百毒。但对狐妖来说,这药丸也是珍贵的——每一枚都要耗费十年修为。

    药丸入喉,帝辛的脸色渐渐好转,青灰色褪去,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但人还没有醒来,依旧沉沉地昏睡着。

    御医们松了口气,对柳如烟的态度也从怀疑变成了敬畏。年长的御医拱手道:“姑娘妙手,老朽佩服。不知接下来该如何用药?”

    柳如烟想了想:“先观察一夜。明日我再看情况配药。今夜我守在这里,你们轮流照看。”

    “这……”御医们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就依姑娘。”

    消息传到外面,朝野震动。帝辛昏迷的消息虽然被严密封锁,但还是走漏了风声。不到半日,朝歌城中就开始流传各种谣言——有人说大王暴病身亡,有人说大王被人刺杀,甚至有人说大王被妖孽所害。

    费仲紧急召集大臣商议对策。微子启主张秘不发丧,先稳住局势;箕子则认为应该立即通知诸侯,以显光明正大;比干不在场——这位王叔因为前些日子进谏被斥,已经称病在家多日。

    争论不休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

    伯邑考。

    “诸位大人,”他站在殿中,声音温和而坚定,“大王吉人天相,必能转危为安。当务之急,是稳定朝歌城,防止宵小作乱。考虽不才,愿助一臂之力。”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哗然。一个质子,竟敢插手殷商朝政?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费仲居然点头了:“世子说得有理。老夫这就调派城防军,加强巡逻。诸位大人各司其职,不得妄动。”

    费仲的态度让很多人起了疑心。这位内侍官平日里最善察言观色,今日却一反常态地果断,甚至没有请示任何人就调动了城防军。更奇怪的是,他居然采纳了伯邑考的建议——一个质子的建议。

    微子启深深地看了费仲一眼,没有说话。

    箕子则转身就走,脸色铁青。

    五

    夜晚降临,摘星楼里静悄悄的。

    柳如烟守在帝辛床前,已经好几个时辰了。御医们轮流进来查看,都说不清大王为何还不醒来。柳如烟知道原因——那种毒素虽然暂时被压制,但已经深入骨髓,需要她用更强的法力才能彻底清除。

    但她不敢。这里是鹿台,是殷商王宫,到处都是巫祝留下的禁制和结界。若她动用大量法力,很可能触发这些禁制,暴露自己的身份。

    “如烟……”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柳如烟低头,看见帝辛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涣散,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看起来虚弱得像个孩子。

    “我在。”柳如烟握住他的手,“你醒了。”

    “我……怎么了?”帝辛想要坐起来,却浑身无力,只能躺在榻上。

    “你中毒了。”柳如烟直截了当地说,“有人在你的饮食里下毒,今天剂量加大了。”

    帝辛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虽然虚弱,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查出来是谁了吗?”

    “还没有。你昏迷的时候,费仲调了城防军,加强了王宫戒备。伯邑考也出了力。”

    “伯邑考?”帝辛皱眉。

    “他说要助一臂之力。”柳如烟观察着帝辛的反应,“费仲同意了。”

    帝辛沉默了很久。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忽明忽暗。

    “你觉得是谁?”他问。

    柳如烟摇头:“我没有证据,不能乱说。但能接近你饮食的人不多,查起来应该不难。”

    “费仲。”帝辛忽然说,“他掌管宫中膳食。”

    “也可能是别人。”柳如烟犹豫了一下,“你昏迷的时候,费仲的表现……不太对。”

    帝辛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

    “子受,”柳如烟轻声说,“你要小心。这件事,可能不只是中毒那么简单。”

    “我知道。”帝辛睁开眼睛,看着她,“所以你要帮我。”

    “怎么帮?”

    “查出下毒的人。”帝辛握紧她的手,“用你的能力。我知道你能做到。”

    柳如烟心中一凛。帝辛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是狐妖,知道她有超乎常人的能力。他在利用她——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她心里。但同时,她也清楚,这是她接近帝辛的目的之一。她本就是女娲派来“惑乱殷商”的棋子,如今有机会插手殷商内政,不正是完成任务的好时机吗?

    “好。”她说,声音平静如水,“我帮你查。”

    帝辛笑了,那笑容里有感激,也有释然:“谢谢你。”

    柳如烟别过脸去,不敢看他的眼睛。因为她知道,当她开始调查下毒之事,她就会发现一些不该发现的东西,做出一些不该做出的选择。而帝辛的“谢谢”,她受之有愧。

    夜深了,帝辛再次沉沉睡去。柳如烟守在他身边,手指轻轻拂过他的额头,将一缕法力渡入他体内。毒素在法力面前节节后退,但还没有完全清除。要彻底清除,还需要至少三次这样的治疗。

    “值得吗?”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是她的本心。

    柳如烟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帝辛沉睡的脸,看着他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看着他苍白的嘴唇恢复了一丝血色。

    值得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当她看见他倒下的那一刻,五百年修行的冷静和理智,都在瞬间崩塌了。

    窗外,乌云终于散去了,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帝辛的手依旧温热,而她的手依旧冰凉。但在这凉与热的交汇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生长。

    六

    接下来的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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