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飞碟文学 > 南城末班车 > # 第八章 告别

# 第八章 告别

    # 第八章 告别 (第2/3页)

月亮。

    “然后呢?”她的声音有点哑。

    “然后我爸说,如果他不联姻,盛华不会投一分钱。蔡氏的死活,跟盛华无关。”沈芷晴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亦才说‘好’,然后走了。”

    邱莹莹的眼泪掉在了水杯里。水面晃了一下,那个小小的月亮碎了,又合拢,又碎了。

    “邱莹莹,”沈芷晴的声音很轻,“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是什么样的感情。但我知道,亦才今天做了一件很勇敢的事。他拒绝了。他把所有的退路都断了。”

    邱莹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沈芷晴。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问。

    “因为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沈芷晴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我不是你的敌人,邱莹莹。我从来没有想当过你的敌人。我只是一个被安排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就像你被安排在你的位置上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你有一个愿意为你对抗全世界的人。我没有。”

    她说完,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祝福,也有苦涩。

    “祝你们幸福。”她转身走了。

    邱莹莹坐在漫咖啡里,面前的水杯还在,水面上那个小小的月亮还在。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肩膀上,暖洋洋的,但她觉得冷。不是身体冷,是心里冷——因为沈芷晴的话让她明白了一件事:蔡亦才拒绝了盛华,拒绝了联姻,拒绝了他父亲和董事会的安排。他做了他应该做的事,他说了他说过要说的“不”。

    但代价是什么?

    蔡氏撑不过这个夏天。沈芷晴说的。不是危言耸听,不是威胁,是一个事实。如果盛华不注资,蔡氏可能会在一个月内资金链断裂,供应商追债,银行抽贷,合作伙伴撤资。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可能在短短几周内土崩瓦解。

    而这一切,是因为他选了她。

    邱莹莹坐在那里,坐了很久。咖啡店里的客人换了一拨又一拨,服务员过来问她要不要续杯,她摇了摇头。窗外的天从橘黄色变成了深紫色,路灯亮了,梧桐树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很长。

    她的手机震了。蔡亦才。

    “我回来了。你在哪?”

    邱莹莹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她发了一个:“在学校。”

    “我去找你。”

    “好。”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来,走出了咖啡店。

    ## 四

    他们在梧桐道上相遇。

    蔡亦才从东边来,她从西边来。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两个影子从远到近,从两个变成一个,然后又分开。他站在她面前,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发比早上整齐了一些,但眼睛下面的青色还在。

    “你去哪了?”他问。

    “见了个人。”

    “谁?”

    “沈芷晴。”

    蔡亦才的眉头皱了起来。“她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你今天去见她爸的事。说了你拒绝了联姻。说了盛华不会投一分钱。说了蔡氏可能撑不过这个夏天。”邱莹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蔡亦才沉默了几秒。“真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还没有想好怎么跟你说。”

    “你想好了吗?”

    蔡亦才看着她,没有回答。

    “蔡亦才,”邱莹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你拒绝了盛华,然后呢?公司怎么办?你爸怎么办?那些靠蔡氏吃饭的几千个员工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

    “什么办法?”

    “我还在想。”

    “你想不出来怎么办?”

    “那我就继续想。”

    “你想不出来的时候,蔡氏就没了。”邱莹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你爸辛苦一辈子建起来的东西,你爷爷传下来的东西,那些员工的饭碗——就没了。因为你不肯联姻。”

    蔡亦才伸出手,想擦她的眼泪。她又躲开了。这是她第二次躲开他的手。

    “邱莹莹,”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到底想说什么?”

    邱莹莹深吸了一口气。

    她站在梧桐道上,路灯的光落在她的身上,她的影子在地上缩成小小的一团。她想了很多——想了一整个下午,想了一整个傍晚,想了一整条从咖啡店走到这里的路。她想明白了。她不想明白的,她也想明白了。

    “我想说,”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没有停下来,“蔡亦才,我们分手吧。”

    梧桐树上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远处有人在跑步,脚步声一下一下的,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路灯下有一只飞蛾在绕着灯泡转,一圈一圈的,不知道要转到什么时候。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正常。

    “我说我们分手吧。”邱莹莹看着他的眼睛,眼泪不停地流,但她的声音没有再抖了,“你去找沈芷晴,你跟她订婚,你拿盛华的钱救蔡氏。你做你该做的事。”

    “你在说什么疯话?”他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不是平静,而是愤怒——那种被压了很久的、终于开始爆发的、像火山一样的愤怒,“我上午刚刚拒绝了联姻,我刚刚对我爸说‘不’,我刚刚断了所有的退路,你跟我说分手?”

    “因为你不能没有退路。”

    “我不需要退路!”

    “你需要!”邱莹莹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大到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发出这么大的声音,“蔡亦才,你需要退路!你不是一个人,你有公司、有员工、有几千个家庭的生计。你不能因为喜欢我就把这一切都扔掉。你扔掉的不是我,你扔掉的是你爸爸、你爷爷、你妈妈——他们用一辈子换来的东西。”

    蔡亦才看着她,眼眶红了。

    “你以为我在乎那些?”他的声音哑了,“你以为我在乎蔡氏?在乎几千个员工?在乎我爸的期望?”

    “你在乎的。”邱莹莹说,“你在乎你妈妈。她在天上看着你,她不想看到你为了一个女人毁掉你爸爸一辈子的心血。你在乎你爸爸。他虽然不是一个好父亲,但他是一个好企业家。你不想看到他失败。你在乎那些员工,那些靠蔡氏吃饭的人。你不是一个冷血的人,蔡亦才。你只是假装冷血。”

    蔡亦才的眼泪掉了下来。

    “所以你要我放弃你?”他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你要我去娶一个我不喜欢的人?你要我过那种——那种没有你的日子?”

    “我要你做你该做的事。”

    “谁来决定什么是该做的事?你?我爸?董事会?”

    “你自己。”邱莹莹看着他的眼睛,“你自己决定。但你要想清楚——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会有人付出代价。如果你选我,蔡氏付出代价。如果你选蔡氏,我付出代价。没有两全其美,蔡亦才。这个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

    蔡亦才站在那里,眼泪不停地流。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眼泪照得像碎了的玻璃。

    “那你呢?”他问,“你付出代价的时候,谁陪你?”

    邱莹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眼泪,有心碎,有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也许是释然,也许是绝望,也许是她终于学会了说“不”之后的那种奇怪的、空荡荡的自由。

    “我不需要人陪。”她说,“我从小就是一个人。”

    ## 五

    那天晚上,蔡亦才在她宿舍楼下站了很久。

    邱莹莹站在宿舍楼的门口里面,隔着玻璃门看着他。他没有进来,她也没有出去。他们就那样隔着玻璃门站着,像两个被关在不同容器里的生物,看得见对方,摸不到对方。

    他的手机亮了。她看到他在给她发消息。

    “你真的想好了?”

    邱莹莹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悬了很久。她打了“想好了”,没有发。打了“没有”,也没有发。最后她发了一个字:“嗯。”

    “你哭了。”他说。

    她抬起头,隔着玻璃门看着他。他的目光穿过玻璃,落在她的脸上。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湿的。

    “你也是。”她发了这条消息。

    他没有再回复。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过身,走了。

    邱莹莹站在玻璃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梧桐道的尽头。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像一根线,从她脚下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她伸出手,贴在玻璃门上。玻璃是凉的,凉得她指尖发麻。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下午,他迟到了,从教室前门走进来,黑色衬衫,冷漠的眼神,整个人带着一种拒人**里之外的冷淡。她缩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想,如果那个时候她知道,这个人会让她学会说“不”,会让她学会站在台上,会让她学会在雨中抱住一个哭泣的人——她会不会还是那么怕他?

    她会的。因为她怕的不是他。她怕的是他带来的那个世界——那个她永远无法融入的、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