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 风暴前的宁静 (第2/3页)
女生的脸通红,男生的嘴唇上还有一点口红——她又缩了回去,锅铲都差点掉了。
现在的年轻人啊,她在心里想,比我们那时候大胆多了。
## 三
吃完饭后,蔡亦才带邱莹莹参观了整栋房子。
房子比邱莹莹想象的要大得多。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书房和一个室内游泳池;二楼是卧室和衣帽间;三楼是健身房和影音室。每一层都有落地窗,每一扇窗都对着不同的风景——有的对着花园,有的对着山景,有的对着城市的天际线。
“你家有游泳池?”邱莹莹站在泳池边,看着碧蓝的水面,难以置信。
“嗯。”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
“还有王妈。”
“那也太大了吧。”
“我觉得刚刚好。”蔡亦才站在她旁边,“你不觉得大,是因为你没有在这里住过。住久了就不觉得大了。”
邱莹莹无法想象“住久了就不觉得大了”是什么感觉。她跟母亲住的那间两室一厅的小屋子,住了二十年,她从来没觉得它小过。不是因为它不小,而是因为那是她们仅有的空间,每一寸都塞满了生活的痕迹。
“走吧,带你去楼上看看。”蔡亦才牵起她的手。
二楼的主卧比邱莹莹想象的要简洁得多。一张很大的床,灰色的床品,没有多余的抱枕和毛绒玩具。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本书,书签夹在三分之一的位置。衣柜是嵌入式的,门关着,看不到里面。窗帘是深灰色的,遮光性很好。
整个房间干净得像酒店的样板间,没有一丝生活的气息。
“你的房间好干净。”邱莹莹说。
“王妈每天收拾。”
“你自己不收拾吗?”
“我不弄乱,她就不用收拾。”
邱莹莹走到书桌前,看到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本金融类的书。她随手翻了翻,发现书页上有很多铅笔做的笔记,字迹很小,但很清楚,跟蔡亦才这个人一样——精致、克制、不浪费任何一个笔画。
她突然在书桌上看到了一个相框。相框里的照片是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的样子,长发,笑容很温柔,眉眼跟蔡亦才有几分相似。
“这是谁?”她问。
蔡亦才走过来,看了一眼照片,沉默了大概三秒。
“我妈。”
“你妈?”邱莹莹拿起相框,仔细看了看,“你妈好漂亮。她现在在哪?”
“去世了。”他说,语气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邱莹莹的手顿了一下。她放下相框,转过身看着他。
“什么时候?”
“我十四岁的时候。”
“怎么……”
“癌症。”他靠在书桌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窗外。窗外的天已经快黑了,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失,天空从橘红色变成了深紫色。“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撑了不到半年。”
邱莹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小没有父亲,但她有母亲。母亲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是她所有的安全感和归属感的来源。她无法想象失去母亲是什么感觉——不是不敢想,是不忍心想。
“你爸爸呢?”她问。
“还在。但跟没有差不多。”
邱莹莹没有追问。她知道“跟没有差不多”这几个字里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故事,但她不会问,因为有些痛不是问出来的,而是等出来的——等他愿意说了,自然会说。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抱住了他。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了。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双臂环住她的腰,抱得很紧很紧。
他们没有说话。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声。邱莹莹感觉到他的呼吸在她的颈窝里,一下一下的,从急促到平稳,从平稳到深沉。
“邱莹莹。”他的声音闷闷的。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没有说‘节哀顺变’。”他说,“我最讨厌别人说这四个字。”
邱莹莹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抱着他的手臂。
## 四
从蔡亦才家回来的那天晚上,邱莹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一直在想他说的那句话——“跟没有差不多”。关于他的父亲。
她不知道蔡亦才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但从这短短的一句话里,她能感觉到一种很深的、很冷的、像冰一样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比愤怒和悲伤更可怕的——无所谓。
一个人要经历过什么,才会用“跟没有差不多”来形容自己的父亲?
她拿起手机,想给蔡亦才发消息。但她不知道该发什么。她不想问太多,不想揭开他不愿意示人的伤疤。但她也不想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不想在他独自承受的时候袖手旁观。
最后她发了一个:“晚安。”
他秒回了:“晚安,柠檬。”
邱莹莹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了一下。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她想起他把她圈在椅子里亲她的样子,想起他说“你让这里不那么冷了”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想起他把她拉进怀里、脸埋进她颈窝时手臂的力度。
她想起他说“跟没有差不多”时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语气。
那个人人敬畏的蔡亦才,那个不可一世的蔡氏集团独子,那个讨厌别人违抗他的冷漠怪物——他也会痛。他的痛不在表面上,不写在脸上,不说在嘴里。他的痛在那些沉默的瞬间里,在那些不经意的眼神里,在那些“跟没有差不多”的轻描淡写里。
邱莹莹把被子拉到下巴,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她想,她喜欢的人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他有伤口,有阴影,有一个他不愿意提起的过去。但这些伤口和阴影没有让他变得更难靠近——恰恰相反,它们让他变得可以理解了。
以前她觉得他是一座冰山,冷漠、坚硬、不可接近。现在她知道,冰山下面有火。不是那种熊熊燃烧的、炽热的、灼人的火,而是一种闷烧的、沉默的、在冰层下面持续了很久很久的火。
她不想扑灭那团火。她想靠近它,让它暖和一些。
## 五
商业案例大赛的初赛结果在一个周二的下午公布了。
邱莹莹正在图书馆看书,手机突然震个不停。她拿起来一看,周远舟在群里发了十几条消息,全部都是感叹号和表情包。
“进了进了进了!!!我们进决赛了!!!”
邱莹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不是那种浅浅的、抿着嘴的笑,而是那种咧着嘴的、眼睛弯成月牙的、恨不得跳起来的笑。她捂住嘴,怕自己的笑声打扰到图书馆里的其他人,但她的身体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像一个坐不住的小孩子。
手机又震了。蔡亦才的私信。
“看到了?”
“看到了!!!”她打了三个感叹号,这是她第一次给他发这么多感叹号。
“你在哪?”
“图书馆。”
“别动,我来找你。”
邱莹莹放下手机,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她深呼吸了两次,把嘴角压下去,假装在看书,但她的眼睛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的脑子里全是“进了进了进了”,像一首循环播放的歌,怎么都停不下来。
不到十分钟,蔡亦才出现在图书馆门口。他朝她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邱莹莹注意到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平时那种冷静的、计算的光,而是一种更明亮的、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的光。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走。”
“去哪?”
“庆祝。”
“现在?”
“现在。”
邱莹莹犹豫了半秒,然后合上书,把东西塞进书包,站起来,把手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他们走出图书馆的时候,阳光正好。五月的南城已经开始热了,梧桐树的叶子从嫩绿变成了深绿,树荫浓得能遮住整条路。邱莹莹被蔡亦才牵着走在梧桐道上,觉得今天的阳光特别亮,亮到连空气都是金色的。
“周远舟呢?他不一起庆祝吗?”她问。
“他今天晚上有实验。”
“那我们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
又是这句话。邱莹莹已经习惯了蔡亦才的“到了你就知道”,她不再问了,只是跟着他走。
他带她去了学校北门外的一家甜品店。店面很小,装修很旧,但很干净,空气里弥漫着奶油的甜味和烤面包的香气。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只有一个胖胖的老板娘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你怎么知道这家店?”邱莹莹环顾四周,觉得这个地方完全不像是蔡亦才会来的地方。他应该是那种去高档咖啡厅、喝手冲咖啡、吃法式甜点的人,而不是坐在这种老旧甜品店里吃奶油蛋糕的人。
“周远舟推荐的。”他说,“他说你上次提过想吃蛋糕,但嫌贵没买。”
邱莹莹愣住了。她想起来了——上周在讨论室里,周远舟带了一块蛋糕来吃,她随口说了一句“看起来好好吃”,周远舟问她要尝一口吗,她说不用了,太贵了。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周远舟记住了,更没想到周远舟告诉了蔡亦才。
“你……”她看着蔡亦才,声音有点涩,“你让周远舟推荐甜品店?”
“嗯。”
“你特意找的?”
“嗯。”
“为了让我吃蛋糕?”
“为了让你吃你舍不得买的蛋糕。”他拉开一把椅子,“坐。”
邱莹莹坐下来,看着菜单上那些她从来舍不得点的甜品——提拉米苏、芝士蛋糕、巧克力慕斯、芒果班戟。她的目光在“芒果班戟”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她对芒果过敏,从小到大没吃过芒果,不知道芒果是什么味道。
“一个提拉米苏,一个芝士蛋糕,两杯热牛奶。”蔡亦才对老板娘说。
“我不喝牛奶——”
“你最近睡眠不好,牛奶助眠。”他打断她。
邱莹莹闭上了嘴。
蛋糕端上来的时候,她先吃了提拉米苏。可可粉的微苦和马斯卡彭的绵密在舌尖上化开,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咖啡香气。她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好吃吗?”蔡亦才问。
“好吃。”她睁开眼睛,发现他正看着她,面前的芝士蛋糕一口没动。
“你怎么不吃?”
“看你吃比我自己吃更有意思。”
邱莹莹的脸微微发烫。她叉了一块芝士蛋糕,递到他嘴边。“张嘴。”
蔡亦才看着她递过来的叉子,顿了一下,然后张嘴吃了。
“甜吗?”她问。
“甜。”他说,但眼睛一直看着她,没有看蛋糕。
邱莹莹低下头,假装在专心吃蛋糕,但她的心跳快得像打鼓。她发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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