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 柠檬不躲了 (第2/3页)
放慢了,慢到跟她完全同步。
他们去了学校北门外的一家小餐馆。蔡亦才点了一碗鸡汤面、一碟青菜、一份蒸蛋。菜上来的时候,邱莹莹发现所有的菜都是清淡的、好消化的、适合一个三天没好好吃饭的人。
“你点菜的时候是不是考虑过我的胃?”她问。
“你的胃不需要考虑,它已经替你喊了很久了。”他把筷子递给她,“吃吧。”
邱莹莹接过筷子,先喝了一口汤。鸡汤很鲜,温度刚好,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她觉得自己的胃像一个被吵醒的孩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大口大口地吃饭。
她吃得很认真,一口面一口汤,间或夹一筷子青菜。蔡亦才坐在对面,面前放着一杯茶,安静地看着她吃。
“你不吃?”她问。
“我吃过了。”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看你吃。”
邱莹莹的筷子顿了一下。“我吃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有。”
她又听到了这句话。上次他说“什么都有”的时候是在水果店里,她问他“我有什么好看的”,他说“什么都有”。这次又是。她不知道他是词穷还是故意的,但每一次听到,她的心跳都会加快。
她埋头吃面,不敢抬头看他。
吃完之后,蔡亦才结了账,送她回宿舍。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邱莹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蔡亦才,谢谢你。”
“不用谢。”
“今天的面,还有……你帮我收拾东西,还有你等我。”
“我说了不用谢。”
“我知道你说不用谢,但我还是要说。”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因为我以前从来不谢人。不是不想谢,是不敢。我怕谢了之后就欠了别人的,欠了就要还,我不知道怎么还。但你帮我做了那么多事,我不知道怎么还,可我还是想说谢谢。”
蔡亦才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疲惫照得一览无余,但也把她的认真照得一览无余。
“你想还?”他问。
“嗯。”
“那你说一句‘蔡亦才,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邱莹莹的脸一下子红了。“这……这算什么还法?”
“对我而言,这句话比什么都值钱。”他看着她的眼睛,没有笑,没有调侃,表情认真得像在签一份合同。
邱莹莹张了张嘴,那几个字在嘴边转了好几圈,就是发不出声音。她不是不想说,她是说不出口——不是因为不真心,而是因为太真心了。真心到说出来就会变成真的,变成真的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我……我先上去了。”她转身往宿舍楼里走。
“邱莹莹。”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晚安。”他说。
“晚安。”
她走进宿舍楼,上了楼梯,在二楼的拐角处停下来,靠着墙,捂着胸口。心跳得太快了,快到她觉得整栋楼都能听到。
她把脸埋进手心里,小声说了一句:“蔡亦才,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但说出来的那一刻,她的眼眶湿了。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对一个人说出这样的话,即使那个人没有听到。
## 四
方案提交的前一天晚上,邱莹莹在图书馆做最后的校对。
她把整份方案从头到尾读了三遍——商业部分、法律部分、财务部分,每一个数据、每一条引用、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检查过了。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她把文件发给蔡亦才和周远舟,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手机震了。蔡亦才的消息。
“方案没问题。早点睡。”
她回了一个“好”,然后继续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不是不想睡,是太兴奋了,兴奋到睡不着。这是她第一次完整地参与一个商业方案的制作,从选题到框架到细节到终稿,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但每一步都走过来了。她看了看自己写的法律部分——密密麻麻的脚注,精确到条款的法律依据,清晰到每一步都经得起推敲的风险分析——她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写的。
她以前觉得自己只能写好论文、考好试,因为这些是确定的事情,有标准答案,有固定的套路。但这个方案不一样,它是开放的、不确定的、需要创造力的。她做出来了,而且做得很好。
手机又震了。还是蔡亦才。
“你还没回宿舍。”
邱莹莹愣了一下,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她下意识地往图书馆门口看了一眼,没有人。她不知道蔡亦才是怎么知道她还没回宿舍的,也许是猜的,也许他在某个她看不到的地方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她问。
“猜的。”
“你每次都说是猜的。”
“因为每次都能猜中。”
邱莹莹盯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她把手机收进口袋,开始收拾东西——这次她特意检查了书包的拉链,确认拉好了才背上。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她看到蔡亦才站在梧桐树下。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帽子没有戴,头发被夜风吹得微微凌乱。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梧桐树的新叶在他头顶沙沙作响。
“你真的在这里?”邱莹莹走过去,声音里有惊讶,也有一种她不想承认的……欣喜。
“我说了,让你早点睡。”他转过身,跟她并排走,“你不睡,我就只能在这里等你。”
“你不用等我。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能回宿舍。”
“我知道你能。但我想等。”
邱莹莹没有接话。她低着头走路,盯着自己帆布鞋的鞋尖。鞋尖上沾了一点泥,不知道什么时候踩到的。
“邱莹莹。”
“嗯。”
“方案做完了,你有什么感觉?”
她想了想,说:“像跑完了一场马拉松。很累,但很开心。”
“你跑过马拉松?”
“没有。但我想象过。”
“那你想象过跑完马拉松之后的事情吗?”
“什么事情?”
“比如,有人递给你一瓶水,一条毛巾,一个拥抱。”
邱莹莹的脚步慢了下来。她抬起头看着蔡亦才,他的侧脸在路灯下明暗分明,鼻梁的阴影落在脸颊上,像一幅黑白照片。
“你在暗示什么?”她问。
“我在明示。”他停下来,转过身面对她,“邱莹莹,方案做完了,比赛的事可以放一放了。我想跟你谈谈我们的事。”
我们的事。
这四个字像四颗石子投进了邱莹莹心里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到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有什么事?”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在问自己。
蔡亦才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她意想不到的话:
“你喜欢我。”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邱莹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张了张嘴,想说“没有”,想说“你想多了”,想说“你别自作多情”——但这些话每一个都在她的舌尖上变成了石头,沉甸甸的,发不出声音。
因为他在说一个事实。
她喜欢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从第一堂课他点名要她做搭档的那一刻,也许是从他在图书馆陪她练习presentation的那个晚上,也许是从他把围巾绕在她脖子上的那个冬天。她说不清楚具体的时间点,但她知道这个事实像一棵树一样在她的心里扎了根,越长越深,越长越大,大到她再也藏不住了。
“你不敢说,”蔡亦才往前走了一步,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一米,“因为你怕说了之后,事情就变了。你怕我说‘我不喜欢你’,你怕我说‘我只是觉得你有趣’,你怕我说‘我们只是课题搭档’。”
他每说一个“你怕”,邱莹莹的心就缩紧一分。
“但你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距离只剩下半米,“万一我说——我也喜欢你。”
邱莹莹的呼吸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路灯的光落在他的瞳孔里,像两颗小小的、金色的星星。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她不敢怀疑他说的话有任何虚假的成分。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说,”他低下头,跟她平视,“我也喜欢你。不是‘觉得你有趣’,不是‘对你感兴趣’,不是‘你是一个特别的课题搭档’。是喜欢。想跟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见不到你会想你的那种喜欢。看到你熬夜会心疼的那种喜欢。听到你笑会觉得全世界都亮了的那种喜欢。”
邱莹莹的眼眶红了。
她站在那里,路灯下,梧桐树旁,春风吹过她的头发,玉兰花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她面前的这个人,这个她以为永远不会有交集的人,这个她以为只是在玩的人,这个她以为迟早会离开的人——他说他喜欢她。
不是也许,不是可能,不是“我觉得”。他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任何歧义。
“蔡亦才,”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是在跟我告白吗?”
“你觉得呢?”
“你回答我的问题。”
“是。”他说,“我在跟你告白。”
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因为难过,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她等了很久——不是等他的告白,而是等一个答案。一个关于“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的答案。从食堂的黑咖啡到图书馆的偶遇,从围巾的雪松香到水果店的橙子,从深夜的语音到春天的玉兰树下——她一直在等一个答案。
现在她等到了。
“你哭什么?”他伸手擦她脸上的眼泪,手指很凉,指腹有薄薄的茧,不知道是写字的还是做别的什么留下的。
“我没哭。”她吸了吸鼻子。
“你在哭。”
“风太大了,吹的。”
“今天晚上没有风。”他笑了一下,很轻很轻的笑,但眼睛里的光比路灯还亮。
邱莹莹低下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她知道自己的样子一定很狼狈——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脸上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眼泪和鼻涕。但她不在乎了。她在蔡亦才面前狼狈过太多次了,多到她已经习惯了。
“你还没回答我。”他说。
“回答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你呢?”
邱莹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黑色的、深不见底的、像井水一样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一个狼狈的、哭泣的、但嘴角翘着的邱莹莹。
“我也喜欢你。”她说。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没有结巴,没有犹豫,没有“我觉得”和“可能”。
这是她第一次对一个人说出这句话。不是对母亲,不是对朋友,是对一个男生,一个她喜欢的、也喜欢她的男生。
蔡亦才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很紧,紧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不像一个平时冷静到近乎冷漠的人。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呼吸拂过她的头发,带着淡淡的雪松香味。
“你抱得太紧了,”她闷在他胸口说,“我喘不过气了。”
他松了一点,但没有放开。
“邱莹莹。”
“嗯。”
“你以后不用躲了。”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闭上了眼睛。
不用躲了。不用躲他的目光,不用躲他的消息,不用躲食堂里的黑咖啡和图书馆里的偶遇,不用躲那些让她心跳加速的瞬间和让她辗转反侧的夜晚。
不用躲了。
“好。”她说。
## 五
在一起的第一天,邱莹莹以为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但事实上,大部分事情跟以前一样——蔡亦才还是会在食堂等她,还是会在图书馆坐到她对面,还是会发一些莫名其妙的消息,还是会叫她“柠檬”。
只是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
比如,他会牵着她的手走路。不是那种十指相扣的、黏黏糊糊的牵法,而是很自然的、手指松松地勾在一起,像两个拼图块刚好卡上。邱莹莹一开始很不习惯,她的手总是出汗,每次他牵她的时候她都担心自己的手汗会弄湿他的手。但蔡亦才好像不在意,他的手很干爽,握着她的时候力度刚好,不紧不松。
比如,他会在分别的时候亲一下她的额头。动作很快,快到有时候邱莹莹都来不及反应,只感觉到额头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碰了一下,然后他就转身走了。她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额头,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
比如,他会说一些以前不会说的话。不是“我喜欢你”这种告白式的话,而是更日常的、更琐碎的、更不像蔡亦才会说的话。
“你今天穿的这件衣服好看。”
“你扎马尾比披头发好看。”
“你笑的时候右边有一个酒窝,左边没有。”
邱莹莹每次听到这种话都会脸红。她以前觉得蔡亦才是一个不会说这种话的人,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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