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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血印归栏

    第五十八章 血印归栏 (第2/3页)

  续命间的冷白光照出来时,江砚几乎本能地眯了下眼。

    冷白光像薄冰铺在石壁与汉白玉台上,连人的影子都被冻得边缘锋利。行凶者仍躺在石床上,锁喉银环压在喉侧,医官的银针在锁骨下方微微发亮。那人没有死,但也不再像先前那样恶意张扬——毒性被压住,意识被吊在半空,他只能在冰冷的光里喘,喘得像破风箱。

    旁侧另一个石榻上,躺着刚从用印房抓回来的灰衣。

    那人嘴唇发青,舌根紫得发黑,显然毒囊未破却已渗毒。医官同样以锁喉与固元针吊着他的命,针入肉无声,灰衣的胸口起伏却更乱,像在挣扎着把什么话吞回去。

    红袍随侍走到两张石榻之间,声音冷得没有波澜:“补记。先记灰衣,后记行凶者。江砚,按规把锁喉续命的时间、针位、见证人、毒渗反应写清。写清他是如何被抓到、手上沾什么、在擦哪里。”

    江砚应声,卷匣打开,笔尖落下。

    他写得像在刻石:

    【续命间补记:北段用印房内室抓捕灰衣一名(无名牒牌),当场在门侧印槽纹窗处以湿布擦拭,手部沾匠砂+细银粉混合物。口中藏毒囊未碎但渗毒,舌根青紫。执律随侍令医官施锁喉续命与固元针(针位:锁骨下××穴,具体位置由医官标注),以维持可讯状态。见证:红袍随侍、阵纹巡检、江砚临录。】

    写完,他又补上一条短钥封存链:

    【补充:灰衣腰侧挂短钥刻“九”,短钥已封存入库并完成纹理匹配。】

    红袍随侍“嗯”了一声,目光转向行凶者:“轮到他。”

    行凶者的眼珠缓慢转动,像两枚浸过毒的黑石。他看见江砚的笔,又看见红袍随侍腰间的律牌,嘴角极轻地抽了一下,像想笑又笑不出来。

    “你们……把匣……翻出来了。”他声音破碎,气音里带着黑血的腥,“翻出来……也没用……匣是匣……人是人……你们……找不到人……”

    红袍随侍没有跟他争“找不找得到”,只冷冷吐出一句:“你按印,你翻铭,你灭口。你说你找不到人?那你告诉我,短钥刻九是谁给你的?”

    行凶者眼里掠过一丝极短的波动。

    那波动很快被他压住,可江砚看见了。看见就够了,因为在执律堂,“波动”也可以成为记录节点——只要你写得足够合规。

    江砚没有写“波动”,他写“眼动与停顿”,写得更稳:

    【问讯补录:行凶者闻“短钥刻九”语时,瞳孔收缩、目光停顿约半息(照影镜可复核)。】

    红袍随侍继续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像在冰里磨刀:“北银九不是匣,是链。链里有匠司细刃、有用印短触、有补档模板、有靴铭翻铭。你不是独行者。你背后的人是谁?你敢不敢把那个名字写在留音石里?”

    行凶者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嗬”,像被锁喉银环刮了一下。他的视线掠过石床边缘那只小小的封存盘——盘里放着翻铭匣底夹层那张带血印痕的拓印副本,红袍随侍带来只是为了对照,不会在续命间展开。

    行凶者盯着那张拓印,眼里忽然浮起一种怪异的嘲讽:“……你们……连血印……都敢收……你们不知道……血印……是谁的?”

    红袍随侍的眼神猛地一沉:“是谁的?”

    行凶者像是用尽力气才把一句话从齿缝里挤出来:“……临录……牌……”

    江砚的指尖一瞬间冰到发麻。

    临录牌。

    那三个字像一根针,直刺他的腕内侧。临录牌是见证链的一环,是他活命的护身符,也是如今套在他脖颈上的绳。行凶者说“临录牌”,是想把匣底血印痕与临录体系扯在一起——一旦扯在一起,就意味着有人会反咬:执律堂内部有人曾为翻铭匣作见证;甚至更恶毒地说:江砚的临录牌印记被用来做了某种“血印伪证”。

    红袍随侍没有立刻发作,而是极冷地问:“哪块临录牌?谁的号?你说清楚。”

    行凶者却像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喉间猛地一紧,黑血涌出来,他的眼白都泛出一层青。医官立刻抬手压针,固元灵息灌入,他才勉强把那口血压回去,却也把后半句话一并咽死。

    红袍随侍转头看医官:“别让他死。我要他把‘临录牌’三个字说完整。”

    医官眉头紧锁:“毒性反扑,锁喉只能吊命,不能逼他说太多。再逼,他会断气。”

    红袍随侍眼神冷得像铁:“那就换问法。问可答的,不问会死的。”

    他重新逼近行凶者半步,声音极稳:“你说‘临录牌’,不是说江砚。你也没资格直指他。你说的是‘临录体系’对不对?你见过临录牌被人借走?被人压血印?被人做假封条?”

    行凶者的瞳孔再次收缩,这次停顿更长,像在做一场艰难的选择。半息后,他极轻极慢地点了一下头。

    红袍随侍抓住这一点,不再逼他吐名,只问可复核的事实:“什么时候?在哪里?什么东西被压了血印?是薄纸还是封条?你只需回答‘薄纸’或‘封条’。”

    行凶者嘴唇发抖,声音像从冰里刮出来:“……薄纸。”

    江砚的笔尖没有颤,记录却更短、更硬:

    【行凶者补述:提及“临录牌”后,经换问法确认:见过临录体系相关物被压干血印;所压对象为“薄纸”(非封条)。】

    红袍随侍继续压住问题的范围:“薄纸是什么纸?密封附卷纸,还是补档模板纸?你回答其一。”

    行凶者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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