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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署名落笔,屏风见钉

    第90章 署名落笔,屏风见钉 (第2/3页)

    把鲁衡推出来,干净利落。

    可推得太快,就显得准备充分。准备充分,说明早就选好了替手。

    沈执站在侧边,眼神冷得像要裂开。他没有立刻反驳,因为反驳会被机要监抓住“你在保人”。他只把另一份封存袋放到案台上——那是复核台灌蜡处刮下来的金属屑对照纸,以及文库旧档室工坊里“修书刀”刀口拓影对照。

    “鲁衡是牌匠,用的是工造司牌刀。复核台刮痕里金属屑的微纹,与文库修书刀相近,与牌刀不同。若你要押鲁衡,可以。但押之前,先把鲁衡的工具编号入链,照刀口,取屑对照。若屑不吻合,你押他,就是押替手。”

    机要监冷笑:“你们把查案当术理比赛。人心动荡,不等你们对照完。”

    江砚淡淡道:“人心动荡恰恰因为旧路总让人‘等’。对照不是等,是当场。你若急,就当场照鲁衡工具。照出真,就押;照不出真,就别拿他垫背。”

    掌律执事点头:“即刻召鲁衡入堂。带其工具箱,现场照光、拓影、编号入链。”

    机要监想拦已来不及。他只能看着执事飞快出堂传讯。屏风后仍无声,但那无声里隐约有一种压抑——像有人在椅背上轻轻挪了一下。尾响听证符捕捉到一段很短的木响,江砚听见了,心里更确定:屏风后的人开始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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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衡被押入议堂时,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魂。

    他身上带着护木蜡味,手上有定砂粉残留,但这并不稀奇——牌匠常年与蜡粉打交道。真正要命的是他腰侧那只工具箱。箱口封条压纹竟是二齿。

    二齿压纹,连遮都不遮了。要么鲁衡真的参与了旧路工具链,要么有人故意把二齿压纹板塞给他,让他背锅更像。

    掌律执事不问口供,先按流程:“工具箱封条拓影、压纹对照、编号入链。拆箱尾响现场生成。鲁衡按指印,袖口照蓝线纤维。”

    鲁衡哆嗦着按了指印,袖口照光镜一扫,竟有极淡蓝线纤维残留。牌匠不该碰蓝线封套,除非他去过文库侧道或旧档室。

    沈执眯眼:“你去过文库旧档室?”

    鲁衡立刻摇头,摇得比何成当初还快:“没有!我只去复核台!我奉命加固!”

    奉命——这两个字一出来,议堂里很多人都把目光投向机要监。奉谁的命?

    江砚不让目光变成情绪,只把问题压回动作:“奉命加固,命令编号何在?刻点何在?批准人何在?”

    鲁衡嘴唇发抖:“我……我没有看到编号……是有人给我一张便条,让我夜里去补蜡封孔,说风大怕松。”

    便条。又是便条。系统最爱便条:便条无编号,便条无刻点,便条无责任,便条一烧就没。

    护印长老冷声:“便条是谁给的?”

    鲁衡眼神游移,像不敢说。沈执一步上前,声音低却压得人喘不过气:“你若不说,二齿压纹会把你钉死。你若说,编号链能把你从替罪羊里拎出来。你选。”

    鲁衡喉结滚动,尾响出现一段短促咽声断段。他终于吐出两个字:“秦……令。”

    议堂一静。

    秦令此刻在护印医室刚稳住命,尚未醒稳,按理不可能递便条给鲁衡。鲁衡说“秦令”,更像是学会了一个最方便的名字——把所有脏事推给那个已被按进链里的人。替罪羊里再套替罪羊,旧路常用。

    江砚立刻抓住破绽:“秦令今夜在暂牢中毒,午后才转医室。你说夜里便条来自秦令,时间对不上。时间对不上,就是口径。口径不是证。拿便条出来。”

    鲁衡慌了:“便条……被我烧了。”

    烧了——意料之中。

    江砚没有追骂,只说一句:“你烧便条,却留着二齿压纹封条。你烧的不是便条,是责任。责任烧不掉,只会落在你身上。”

    掌律执事敲木鱼,转向机要监:“机要监,你刚才说初查嫌疑人为鲁衡。请出示‘初查’动作编号、取样对照、见证签。你若无编号,就是白查。白查用来推人,等同白令。”

    机要监脸色铁青。他当然拿不出完整链。他所谓初查,不过是一句“抓鲁衡”。可今日议堂里,一句“抓”已经不够用了。

    就在这时,护印执事把鲁衡工具箱拆开。箱中蜡刀、刮刀、定砂刷、压纹片一应俱全。照光镜一照,刮刀刀口微缺的锯齿形态与复核台刮痕金属屑微纹——不吻合。

    不吻合意味着:鲁衡可能做过上蜡,但不是那个刮孔灌蜡的手;或者他的工具被换过。更关键的是,箱里竟藏着一小块“二齿压纹片”,片上压纹边缘有新磨损,像刚用过。

    这片东西对鲁衡来说太高级。他是牌匠,压纹片一般由工坊统一配发,不该私人持有,更不该是二齿。二齿压纹片很可能是旧档室工坊的工具,被塞进鲁衡箱里,用来钉死他。

    江砚看见那片压纹,心里反而松了一点:塞工具的人急了。急就会粗。粗就会露更多痕。

    护印长老当场宣布:“鲁衡工具对照不吻合刮痕。二齿压纹片疑为外来工具。鲁衡暂列‘工具链接触者’,但不作盗毁证主犯定性。先封其工具箱入链,押审追来源。”

    机要监猛地拍案:“你们这是放纵嫌疑!”

    掌律执事冷声:“这不是放纵,是对照。你要定性,就拿痕来定。没有痕,你的定性就是白令。”

    机要监的怒意终于压不住,他目光扫向屏风方向,像在等一个信号。屏风后仍无声。无声意味着:屏风后的人不想让他失控,也不想此刻出手。可机要监已经被逼到墙角,他若再拿不出东西,“暂停三日”就会彻底失效,甚至会反咬到他身上。

    他忽然抬起手,指向案台中央那块署名板:“你们要署名,我可以署。但署了名,宗门若乱,你们担得起?”

    江砚轻声道:“宗门乱,不是因为署名。宗门乱,是因为有人不署名却在动刀。署名能止乱,因为署名让刀无法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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