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封问三印 (第2/3页)
别让他开口。恐惧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整个人拧成了一根一折就断的脆绳。
“执事。”江砚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恰好穿透了室内的钝沉,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按宗门《问讯处置规程》,口供需先固化‘事实链’,再追问‘指向链’。王二此刻精神状态失稳,若直接逼问名字,极易引发口供崩坏,甚至可能说出前后矛盾的胡话,反而给对方制造‘口供不可信’的口径回收空间,不利于后续追查。”
执事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带着浓浓的警告:“江砚,你又在教我做事?”
江砚垂着眼,语气依旧恭敬,却没有半分退缩:“弟子不敢。弟子只是基于记录与规程提出建议:不如先做指印比对。拓印比对结果是硬证,不依赖任何人口供;硬证在前,口供在后,问讯记录才能形成完整闭环,后续就算上呈长老,也经得起核查。”
这次,阵纹巡检弟子没有把皮球踢走,反而率先点头附和:“先做比对。留音石已开,照影镜已启,流程越稳,后续越不怕上面追问。”他的指尖始终按着腰间的符袋,显然也不想在这种关键节点出纰漏。
执事沉默了一息,盯着江砚看了片刻,终于咬着牙吐出两个字:“比对。”
巡检弟子立刻从符袋里取出一张极薄的拓印符纸,轻轻贴在石案上,又取出一块掌心大小的透光石,精准地放到纸簿那条“代领记录”的浅淡指印上方。透光石微微亮起,浅指印的纹路像被强行抽离出来一样,清晰地浮在光里——纹路细密、干净,茧层极薄,完全不是常年干粗活的杂役手指能留下的痕迹。
“王二,右手拇指,按上去。别抖。”巡检弟子把拓印符纸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严肃。
王二颤抖着抬起手,指腹上的裂口清晰可见,按在符纸上时,留下的纹路粗乱、深浅不一,与透光石映照出的浅指印截然不同。巡检弟子只扫了一眼,就把王二的拓印符纸与浅指印的光影并排放好,沉声道:“指印不符。事实已证实,代领记录上的指印绝非王二所留。”
执事的目光瞬间转向黑影,像终于找到了最锋利的切口,语气里的杀意毫不掩饰:“轮到你了。按。”
黑影忽然咳了一声,嘴角又溢出一点黑血,却偏偏扯出一个阴冷的笑,含混不清地说:“……规矩……就算问我……也没用……”
执事懒得跟他废话,抬手一挥,两名外门弟子立刻上前,死死按住黑影的肩背,把他的右手拇指强行往拓印符纸上压去。
就在指腹即将触碰到符纸的那一刹那,黑影的指尖微微一抽,指节泛起极淡的白芒——他竟想借机用暗劲震碎符纸,毁掉拓印的可能!
“找死!”阵纹巡检弟子眼神一冷,指尖早已蓄势,一枚灰符瞬间贴在拓印符纸边缘,符纸瞬间被一层灰光包裹,稳得连一丝颤动都没有,硬生生挡住了黑影的暗劲。
拇指稳稳落下,拓印完成。
符纸上浮现出的纹路——细密、干净,茧薄而均匀——与纸簿上那枚浅指印的光影几乎完全重叠,连几处微小的纹路分叉都分毫不差。那一刻,问讯室里安静得可怕,连留音石的微光都像凝固了一样,只有黑影粗重的喘息声与王二压抑的抽泣声。
硬证落地,无可辩驳。
江砚没有丝毫迟疑,拿起笔,在之前的补注旁快速写下一行字,用最简洁的措辞把这枚“硬证”钉死在纸簿上:
【续记:封问三印问讯现场,行凶者右手拇指拓印纹理,与代领记录浅指印完全重合。阵纹巡检符印见证,真实无误。】
写完,他放下笔,抬眼看向高大执事弟子——此刻,执事想要的“名字”,已经不再是“随便落笔就能交差”的名字,而是“必须与指印硬证对应、无法随意篡改”的名字。
执事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却硬生生压下了怒火,逼近黑影,声音压得极低,像在压着一把即将出鞘的刀:“说,你叫什么名字?外门名牒编号多少?谁授意你冒名按印?私刻符牌的支线出自哪里?你敢在符光下动手灭口,背后的靠山是谁?说!你现在不说,等毒发死了,我照样能把你钉死成‘独行行凶者’,再顺着你这枚指印,挨个清查你接触过的每一条链、每一个人!”
黑影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一口黑血。他的目光扫过照影镜泛着银辉的镜面,扫过留音石的微光,最后落在江砚怀里的纸簿上,忽然笑得更深了,眼底满是恶意的嘲讽:“……你们……想要名字……”
他缓缓抬起头,嘴唇青紫得吓人,声音像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我叫……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写不下……那个名字……”
王二的身体猛地一抖,像被这句话烫到了一样,眼泪掉得更凶,嘴里哭喊着:“别说!我跟你说了不能说!说了我们全家都得死——”
执事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当然听得懂这几个字的重量:若是黑影说的是真的,这个名字背后牵扯的势力,根本不是他一个外门执事能压得住的;若是假的,这就是赤裸裸的栽赃陷害,会逼他在长老面前承认“问讯被人带节奏”,无论哪种情况,他都得承担后果。
阵纹巡检弟子也皱紧了眉头,指尖下意识地按住了留音石边缘的符纹——他想立刻断音,却又犹豫了:留音石已经开启,此刻断音本身就会成为“可追溯的异常”,反而会让事情更复杂。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空隙里,江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