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名册一格,背锅一人 (第2/3页)
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缺人——这两个字对杂役来说,意味着最糟糕的情况。缺人的时候,最容易乱抓人;乱抓人的时候,最容易有人被强行塞进最危险的位置,成为随时可能被牺牲的垫脚石。
江砚的心跳依旧平稳,没有丝毫慌乱。他等的,就是这个“缺口”。没有缺口,他就没有主动转位的机会;有了缺口,他才能借着填补空缺的由头,把自己挪到想要的合规位置上。
他没有立刻出声,也没有急着往前挤——那样太刻意,反而会引起怀疑。他只是极其轻微地侧了侧身,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从一排整齐的灰衣里“露出一点点轮廓”,刚好能被刘执事扫视的余光捕捉到,却又不显得突兀,像一块埋在泥里稍微凸起的石头,刚好能被路过的脚尖踢到。
果然,刘执事的目光在队伍里快速一扫,精准地停在了他身上。
“你,江砚。”
那声音像鞭梢抽过空气,脆而冷,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补上去。”
江砚的心微微一沉——不出所料,刘执事果然要把他塞进缺人的秩序线。但他面上没有任何波澜,依旧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
就在他迈出脚步的瞬间,意识深处那道熟悉的微光轻轻亮了一下,像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划过,一行极短促的灰白提示一闪而过:
【警告:填补秩序线缺口=被塞入**险区。】
【当前背锅概率:>80%(极高)。】
【可行转位方案:以“识字/熟记账”为由申请登记岗,属杂役体系内调整,合规可行。】
【关键话术:自愿承担“出入登记+物资交接”,可抵一人缺口,替执事规避追责风险。】
江砚的呼吸更轻了,思路瞬间清晰。如果直接被塞进外圈秩序线,他就等于站在了“异常归因”的正中央,只要出一点事,第一个被推出来顶罪的就是他。而登记岗,不需要抬头与人冲突,甚至可以一直低着头写字,却能直接接触名册、物资领用记录和交接凭证——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合规位置。
江砚走到刘执事面前,依旧保持着杂役惯有的姿态:脊背微弯,眼神放低,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点点“愿意多干活换安稳”的卑微,却又恰到好处地透着一丝“能解决问题”的底气:“执事,东广场今日人多事杂,秩序线附近必定混乱。弟子在杂役院做过记账登记的活,字认得些,也能把物资交接、人员出入的流程写清楚。如今缺人,弟子愿去外围负责登记和交接核对,免得后续因记录不清出了差错,牵连到执事您。”
这番话说得极其小心。他没有说“我不去秩序线”,那是公然违抗;也没有直接说“我想去登记岗”,那像在讨好处。他是以“替执事分忧、规避追责”为切入点,把自己的转位包装成“为了大局”,让刘执事无法拒绝,也让这个调整显得合规合理。
刘执事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显然不喜欢杂役在调度时自作主张。但“牵连”两个字像针一样刺了他一下——观序台开启是大事,若是因为杂役调度出错、记录不清被上面追责,他这个负责杂役的执事也吃不了兜着走。他犹豫了一瞬,目光转向旁边的外门执事弟子。
外门执事弟子这才抬眼,目光落在江砚身上,从他过长的袖口、沉稳的站姿,到他始终低垂的眉眼,细细打量了半息,像是在衡量他有没有资格碰名册和记录。江砚没有抬头,只是把自己放得更低,像一块随时可以被踢开的石头,没有丝毫攻击性。
“会写字?”外门执事弟子的声音依旧冰冷。
“会。”江砚答得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会写楷书,能记数,也能核对领用与交接的凭证。”
“能认玉简上的标识?”
“能。杂役院的记账玉简,弟子日常也接触过。”
外门执事弟子沉默了片刻,指尖在青色玉简上轻轻一点,玉简上亮起一行新的字迹。他冷声道:“可以。外圈秩序线缺口改由登记岗填补。江砚,你去东广场外围登记点,跟着陈师兄负责杂役出入登记、物资领用核对与交接确认。记住,一笔都不能错,若写错一个字、漏记一项,按扰乱观序台秩序论处。”
“弟子记下了。”江砚低声应道,语气里没有丝毫欣喜,只有恰到好处的恭敬。
这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那条原本要把他拽进**险秩序线的无形之线,被他用合规的方式,硬生生挪开了半寸。这半寸距离,看似微不足道,却足以让他避开最直接的致命风险。
刘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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