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老杨的结局,让我一夜未眠 (第2/3页)
哪个主播直播有意思,下个月哪个老乡结婚要随份子。
好像老杨的离开,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只有我,心里像被一块大石头压住,喘不过气。
我突然特别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我们这群打工人,所谓的安稳,全是假的。
厂里需要你的时候,你是熟练工、老员工,嘴上夸你踏实肯干;一旦不需要了,你就是成本,是负担,是可以随时被替换掉的人。
你年轻,能熬夜,能加班,手脚快,你就有价值。
你老了,慢了,病了,你的价值就没了。
而我们,把所有的希望,全都押在这一份随时可以被丢掉的工作上。
回到车间,站在自己的岗位上,看着眼前不停移动的电路板,我第一次对这条流水线产生了强烈的抵触。
以前我只觉得累、枯燥,可那天开始,我觉得害怕。
我像一只坐在井里的青蛙,以为井口就是全世界,以为只要乖乖待着,就不会有事。直到老杨这件事,我才猛地抬头,看见井口外面,全是风险。
那天整个下午,我手上的动作都有些走神。
组长过来盯了我两次,皱着眉说:“唐成,你发什么呆?不想干了?”
我赶紧低下头,加快手速,不敢再乱想。
可有些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回去。
下班之后,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出租屋,而是在厂区外面的小路上慢慢走。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下班的工人成群结队,吵吵闹闹。卖小吃的摊子冒着热气,烤肠、炸串、麻辣烫的香味飘在空气里。
这一切看起来热闹又平常,可我只觉得冷清。
我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一笔一笔给自己算账。
我现在一个月到手,撑死五千。
扣掉房租七百,吃饭一千二,话费、日用品、杂七杂八,最少五百。
偶尔给家里买点东西,随个份子,一个月能存下来的,不到两千。
就算我每个月雷打不动存两千,一年两万四。
十年二十四万,二十年四十八万。
这还是在我不生病、不失业、不遇到任何意外的前提下。
可现实是,我已经有颈椎病、腰肌劳损,长期夜班,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我不敢保证自己能顺顺利利再干二十年。
更不敢保证,工厂二十年不裁员、不倒闭。
万一中间有个风吹草动,我这点存款,连一场大病都扛不住。
更别说以后结婚、生孩子、养老人、买房、孩子上学……
随便一件事,都能把我压垮。
我以前总安慰自己:我已经很努力了,我每天加班,从不偷懒,我对得起这份工作,对得起这个家。
可那天我才明白:
努力,并不等于安全。
方向错了,越努力,越危险。
我在用最累、最不值钱的方式努力,把自己的人生,绑在一条只能往前走、不能回头、更不能停下来的单行道上。
一旦停下,就是万丈深渊。
回到出租屋,狭小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破旧的衣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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