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灵息渐融,玉意微澜 (第3/3页)
他缓缓合上古籍,小心翼翼地将书放在石凳一侧,生怕折损了书页。随后,他按照古籍中记载的最基础引灵之法,缓缓盘膝坐在石凳上,双脚脚心朝上,双手掌心向上,放在膝头,腰背挺得笔直,哪怕身下是冰冷坚硬的石凳,也没有丝毫弯曲。
他先闭上双眼,做了三次绵长的深呼吸,一点点摒除心中的杂念,赶走心底的失落、不甘与焦躁,让心神彻底平静下来。随后,他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胸口的玉佩上,注意力高度集中,感受着玉佩微凉的触感,一点点调动体内那丝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气。
那丝灵气,是这数月来,玉佩日夜滋养,他拼尽全力、一点点积攒下来的,细若游丝,运转起来滞涩无比,每在经脉中挪动一分,都能感受到经脉处传来的细微酸胀疼痛感,像是有细小的石子,在堵塞的经脉中缓慢挪动,磕磕绊绊。
穆平乐紧咬着牙关,额头、脖颈渐渐布满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脖颈滑落,浸湿了身上洗得发白的素色衣衫,脸色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嘴唇被咬得泛青,可他始终没有停下,双手悄悄攥紧,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靠着一股执念,逼着那丝微弱的灵气,一点点朝着胸口的玉佩靠近。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灵气与玉佩之间,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无论他怎么努力,那丝灵气都无法触碰到玉佩的核心,更无法引动玉佩内潜藏的力量,每次快要靠近时,灵气便会消散,重新退回丹田,前功尽弃。
一次,两次,三次……
从夕阳西斜,到暮色渐浓,他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每一次都用尽全身力气,可换来的,都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体内的灵气被消耗殆尽,经脉处的酸胀疼痛感愈发明显,浑身都泛起疲惫,穆平乐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与无力,可这份情绪,只停留了片刻,便被更深的坚定取代。
他抬手擦去脸上的汗珠,轻轻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低头看着胸前的玉佩,眼神无比执着,没有丝毫放弃的念头。
他知道,自己本就是天生经脉闭塞,被判定终生无法修炼,能有这一丝转机,已是天大的幸运,想要彻底引动玉佩力量,疏通全部经脉,绝非一朝一夕之事。八年的冷眼、八年的欺凌、八年的隐忍,他都一步步熬过来了,这点挫折,根本打不倒他。
“我一定可以的,为了娘,为了不再被人欺负,为了不再任人践踏,我一定要变强,一定要引动玉佩的力量,一定要踏上修真之路。”他轻声喃喃,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像是在对玉佩诉说,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眼底的倔强,从未有过丝毫动摇。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母亲兰月轻微的咳嗽声,声音沙哑,带着久病的虚弱。
穆平乐瞬间回过神,连忙起身,顾不得浑身的疲惫与酸胀,快步走进屋内,端起桌上温好的茶水,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声音轻柔无比:“娘,您喝点水润润嗓子,是不是又浑身不舒服了?”
兰月躺在床上,盖着薄薄的旧棉被,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这些年操劳过度,加上常年心情抑郁、忍辱负重,身子一直孱弱不堪,整日卧病在床。她看着眼前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儿子,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心疼,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指尖触到他满头的冷汗,声音沙哑:“娘没事,平乐,别太累着自己,娘不求你变强,不求你出人头地,只求你平平安安、无灾无难就好。”
“娘,我会平安的,您也要好好养身体,等我变强,以后,换我来保护您,不让您再受委屈,不让任何人再欺负我们。”穆平乐紧紧握着母亲粗糙、布满薄茧的手,眼眶微微泛红,语气无比坚定,眼底藏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隐忍与担当。
他扶着母亲慢慢躺下,仔细帮她盖好棉被,掖好被角,又悄悄回到庭院,捡起石凳上的古籍,拍去上面的落叶,借着暮色最后的微光,继续一字一句地研读。
他心里清楚,自己没有逆天的天赋,没有丰厚的修炼资源,没有旁人的庇护,在这弱肉强食的穆府,他一无所有,唯一的依靠,就是这块不起眼的黑色玉佩,唯一能做的,就是日复一日的坚持,哪怕进步微乎其微,也绝不停下脚步。
他不知道,这玉佩究竟需要何等强大的外力才能引动;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真正打通闭塞经脉,踏上修真之路;更不知道,在不远的将来,会有两道光芒万丈的身影,跨越万里山河,出现在他面前,以自身逆天双灵根之力,引动玉佩混沌神力,彻底打通他闭塞的经脉,改写他一生的宿命。
他只知道,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便会拼尽全力,绝不放弃。
深宫之内,双姝灵息相融,携手苦修,攻防术法日渐纯熟,在万千宠爱与深宫暗流中稳步成长,互为铠甲,彼此守护;
寒院之中,少年执着坚守,潜心探秘,日复一日引动玉佩,在隐忍期盼与寒凉欺凌中默默蛰伏,心怀执念,只为守护至亲。
同样的秋日,截然不同的境遇,一样的是未曾停下的脚步,一样的是心中坚守的信念与温柔。
风过宫墙,吹起长乐宫的丹桂飘香,灵气萦绕;
风过庭院,卷起汀兰院的梧桐落叶,凉意丛生。
命运的丝线,在无人察觉的时空深处,悄然缠绕,缓缓牵引,静静等待着来日相逢,绽放出惊天动地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