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旧疾 (第2/3页)
中文凭,在超市收银。你见过大世面,我连省城都没去过几次。我们...”
“周欢。”我叫她的全名,她抬起头看我,“你还记得高三那次全市模拟考吗?你发烧到39度,硬是考完全程,结果数学不及格。你躲在天台哭,我找到你时,你眼睛肿得像桃子。”
她笑了:“记得。那天你还给我带了退烧药和奶茶。”
“你说你完了,考不上大学了,人生没希望了。”我继续说,“我当时说,人生不是只有一条路。考不上大学,可以做别的。你喜欢画画,可以学设计;你喜欢写作,可以当编辑。你说,可是那都不是‘正途’。记得我怎么回答的吗?”
她想了想,轻声重复我当时的话:“‘正途就是让自己不后悔的路。’”
“对。”我看着她,“你现在走的,也是一条正途。照顾母亲,承担责任,这三年你做得很好,比很多人都勇敢。所以不要说什么配不上,在我这里,你永远值得最好的。”
她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哭,只是用力点点头。
手机响了,是周欢的。她接起来,脸色突然变了:“好,我马上回来。您别着急,我这就到。”
“怎么了?”
“妈妈摔倒了。”她已经转身往回跑,“我得回家。”
“我跟你一起去。”
她停下脚步,回头,眼神复杂:“王芯,我妈妈她...她可能不太想见你。”
“为什么?”
“她觉得是她拖累了我,也拖累了你。”周欢咬了咬嘴唇,“有几次,她情况不好的时候,说过‘要是没有我,欢欢就能跟你去北京了’这样的话。她...会觉得愧疚。”
我的心揪紧了:“那我更要去。我要告诉她,她不是拖累,从来都不是。”
周欢家在一栋老居民楼的四楼,没有电梯。楼道里堆着杂物,墙皮有些剥落。爬到三楼时,我已经听到上面传来的哭声和说话声。
门虚掩着,周欢推门进去。不大的客厅里,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坐在地上,左腿姿势不自然地歪着,脸上是痛苦的表情。旁边围着两个邻居,正试图扶她起来。
“妈!”周欢冲过去跪在地上,“怎么回事?摔到哪里了?”
“欢欢啊...”周母看见女儿,眼泪掉下来,“我就是想自己倒杯水,没想到腿一软就...哎哟...”
“别动,可能是骨折了。”我蹲下身检查。左小腿已经肿起来了,应该是胫骨或腓骨的问题。“得去医院。”
周欢已经掏出手机打120。等待救护车的时间里,我帮忙用靠垫固定周母的腿,又找来冰袋冷敷。周母这时才注意到我,仔细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睁大眼睛:“你是...王芯?”
“阿姨,是我。”我握住她的手,“您别担心,救护车马上就到。”
“你回来了...”她的眼泪又涌出来,“好,好...欢欢总算...”
“妈,您别说话了,保存体力。”周欢打断她,但声音是抖的。
救护车十分钟后到了。医护人员用担架把周母抬下楼,我和周欢跟着上了车。去医院的路上,周欢一直握着母亲的手,小声安慰。周母则一直看着我,眼神里有太多情绪——歉疚、欣慰、担忧。
到了医院,拍片检查,果然是左腿胫骨骨折,需要手术。周母本身有脑梗后遗症,半身不遂,手术风险比普通患者高。医生办公室里,主治医生面色凝重。
“患者有基础疾病,手术麻醉风险大。而且骨折部位靠近膝关节,恢复起来会比较慢,以后可能会影响行走功能。”医生翻着病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医生,手术必须做吗?”周欢的声音发颤。
“如果不做,骨头错位愈合,以后这条腿就废了,而且长期卧床会引发更多并发症。”医生推了推眼镜,“但做手术,就要承担风险。你们家属商量一下。”
走廊里,周欢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她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我在她身边蹲下,手放在她背上。
“怎么办...”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怎么会这样...妈妈她已经够苦了...”
“欢欢,听我说。”我扶起她的肩膀,让她看着我,“手术要做。钱的事你别担心,我有。风险我们和医生一起面对。现在最重要的是冷静,你是阿姨的主心骨,你不能垮。”
她看着我,眼睛红肿,但慢慢停止了颤抖:“王芯,我又要欠你了。”
“你不欠我任何东西。”我擦掉她的眼泪,“我们是彼此亏欠,互相扶持。”
她终于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我去跟医生说,手术我们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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