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弟子严阵,待战展锋芒 (第1/3页)
晨光落在山门前的青石板上,湿气还没散尽,石头泛着暗沉的水光。风从山谷往上刮,带着林子里刚醒的土腥味和草木汁子的气息。孙孝义的脚步踩上去,不快也不慢,鞋底蹭过石缝里的苔藓,留下一道浅痕。
他走到了。
队伍已经列好,在九霄宫外的平台前排成三列,高矮依次错落,道袍颜色深浅一致,连腰带打结的位置都差不多。没人说话,也没人动。只有风吹动符囊的轻响,像干豆荚在摇。
孙孝义站定在队首,左手自然垂下,右手轻轻搭在桃木剑柄上。他没回头,但知道林清轩就在左后方一步远的地方,佩剑竖直贴腿,肩线绷得笔直。孟瑶橙站在右边前排,袖口拢着,手藏在里面,呼吸平稳得像是能听见她体内气血流动的节奏。
他知道这阵仗是为他摆的。
昨夜清雅道长那一番话还在耳朵里回荡,不是训诫,也不是命令,更像是一根绳子,把他从井底往上拉了一把。他不再是那个跪在雪地里、指甲缝里全是血泥的少年了。他现在站在这里,身后有三百多双眼睛盯着他的背影。
他抬头望向远处。
山道蜿蜒下去,雾还压在半山腰,白茫茫一片,遮住了下山路的轮廓。天光勉强撕开一层薄纱,照出几棵歪脖子松树的剪影。再往下,就是俗世了——集市、驿站、村庄、坟地,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等着扑上来咬人喉咙的东西。
他闭了下眼。
不是怕。
是记得。
梦里又回来了。枯井的石壁冰冷,头顶是破开的雪洞,母亲的手最后一次推他进去时,指甲划破了他的脸颊。那年除夕,火光照亮了半边天,哭声断在第三声,刀落下的声音比雷还脆。他在井底听着,一动不敢动,嘴里塞着井绳,牙齿咬进麻纤维里,满嘴都是土和血的味道。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掌心贴着胸口,隔着道袍布料,摸到了那块青玉牌。冰凉,光滑,边缘磨得圆润。不是护身符,也不是令牌,是提醒。他没去想它刻了什么字,也没琢磨北斗七星怎么排,就只是摸了一下,然后把手放下。
他睁眼。
目光扫过前方,队伍没人动,但气氛变了。原本那种静默中夹着点慌乱的劲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住气的稳当。就像暴雨前的水面,看着平,底下已经有浪在推。
他知道他们都在等他一句话,一个动作,甚至只是一个眼神。
但他不能急。
清雅道长说得对,敌人不怕你强,就怕你乱。你越恨,他们越高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扛命,是一支队伍指着你看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
山里的空气冷冽,灌进肺里有点刺,但他没缩胸,反而把肩膀一点点松开。这是“步罡引”里讲的“松肩顺气”,以前他总做不好,总觉得一放松就像认输,可现在明白了,绷得太紧的弦,弹不出真音。
他左手缓缓抬起,掌心向前,停在胸前。
这个动作不大,甚至不算命令,可整个队伍立刻有了反应。
前排弟子膝盖微曲,重心下沉;后排有人调整了握符囊的手势;林清轩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