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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474章 沧澜宗弟子回家

    第一卷 第474章 沧澜宗弟子回家 (第3/3页)

紧接着,一道道身影,从海皇舟及其他飞舟上跃下,落在广场之上。

    人数并不算特别多,大约只有数百人,与昔日天星门动辄数千弟子的规模无法相比。

    他们大多衣衫朴素,甚至有些陈旧,许多人身上还带着伤疤,脸上有风霜之色,气息也强弱不一,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异常明亮,充满了激动、期待,以及一丝近乡情怯般的紧张。

    为首的,正是几位沧澜宗的顶梁柱。

    莫无涯,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袍,身形略显佝偻,头发因为上次独自支撑护宗大阵而愈发花白,但一双眼睛,此刻却精光闪烁,一眨不眨地望着眼前这片既熟悉、又因千年改造而显得有些陌生的巍峨山门、恢弘殿宇。

    赵铁山,身材依旧魁梧,但眉宇间多了许多沧桑,鬓角也已染霜。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劲装,此刻正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座高达百丈、虽然挂上了星辰匾额、但其形制轮廓却与典籍中记载的模糊的、属于沧澜宗主峰的影像隐隐重合的山门牌楼。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仿佛下一秒就要喘不过气来。

    周大海,比半年前更显沉稳,皮肤黝黑了许多,修为也精进不少,在秦川多次分配赏赐的资源辅助下,已突破至武王境。

    他搀扶着莫无涯,同样激动地环顾四周,看着那在夜色中依旧轮廓分明、气势恢宏的一座座殿宇楼阁,看着那些虽然被添加了星辰纹饰、但主体框架依稀可辨的古老建筑,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

    白薇,出落得更加清丽动人,修为也达到了武灵境界。

    她站在人群中,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明亮的眼眸中,倒映着这片只在长辈口中、宗门残存典籍中描绘过的雄伟景象,充满了震撼、激动,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归属感。

    她身边,是更多年轻的沧澜宗弟子,他们大多是在临时驻地出生或成长,从未见过真正的祖地,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这……这就是我们沧澜宗……真正的山门吗?”

    有年轻弟子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颤抖。

    “好……好大!好高的山!好漂亮的宫殿!”

    另一个弟子结结巴巴地说道,眼睛都不够看了。

    赵铁山没有回答,他仿佛没有听到弟子们的低语。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高耸的山门,扫过那绵延向上的白玉台阶,扫过台阶尽头、在夜色中依旧显得庄严宏伟的主殿轮廓,扫过更远处那些在星光下露出朦胧剪影的副峰、楼阁、亭台……

    虽然许多地方被改建,被添加了星辰图案,被换上了陌生的匾额,但……

    那山势的走向,那主殿的基座,那几株生长了不知几千年的古木,那空气中隐隐弥漫的、与临时驻地截然不同、却让他灵魂深处都感到无比亲切与悸动的灵气和地脉波动……

    没错!是这里!就是这里!

    千年了!

    被夺走、被占据、被改头换面了千年!

    这片流淌在每一个沧澜宗弟子血脉记忆深处的祖地,今日,终于……回来了!

    “咳……咳咳……”

    赵铁山猛地咳嗽起来,不是因为身体不适,而是因为情绪太过激荡,堵住了胸口。

    他老眼之中,瞬间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水汽,视线变得模糊。

    但他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周大海比他更加直接。

    这位性格刚烈、半生都在为宗门复兴、为回归祖地而奔波呐喊的汉子,在确认眼前景象就是魂牵梦绕的故土那一刻,所有的坚强、所有的硬撑,都在瞬间土崩瓦解。

    “噗通!”

    一声闷响。

    周大海这个铁塔般的沧澜宗长老,竟然直挺挺地跪倒在冰冷的广场地面上。

    他跪得笔直,面向着主峰的方向,仰着头,死死盯着那片星空下山峰的剪影。

    然后,他猛地张开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肩膀剧烈地耸动。

    几息之后,一声仿佛压抑了千年、从灵魂最深处迸发出来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哑呜咽,才冲破喉咙的封锁,爆发出来。

    “呃……啊啊啊——!!!”

    那不是哭,那是吼,是嚎,是宣泄,是千年屈辱一朝得雪的痛快,是游子归家却发现家园被占的悲愤,是梦想成真那一刻无法承受的巨大冲击。

    吼声中,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江河,从这个铁汉的脸上汹涌而出,冲刷着经年累月的风霜与尘埃。

    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毫无形象,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回到母亲怀抱的孩子。

    “千年了……千年了啊!!!”

    他猛地以头抢地,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白玉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再抬起时,已是一片通红。

    “祖师爷在上!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弟子赵铁山……回来了!我们……沧澜宗……终于回家了!!!”

    “回家了!我们回家了!”他反复嘶吼着,捶打着地面,涕泪横流。

    赵铁山的痛哭,如同点燃了引线的火药桶。

    众多沧澜宗弟子再也忍不住,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他们没有哭出声,只是仰着头,看着星空,看着祖地的山峦,任由泪水肆意流淌,仿佛要将这千年的憋屈、百年的坚守、半年的担忧,全都哭出来。

    “回家了……真的……回家了……”

    众人喃喃着,声音哽咽。

    年轻弟子们受到感染,也纷纷落下泪来。

    他们或许没有老一辈那样刻骨铭心的记忆与执念,但他们亲身经历过被追杀的绝望,经历过寄人篱下、东躲西藏的艰辛,更能理解“回家”这两个字,对于沧澜宗而言,是多么沉重,多么珍贵!

    “回家了!”

    “我们回来了!”

    “沧澜宗万岁!”

    “宗主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即,激动的欢呼声、呐喊声,如同山呼海啸,在这沉寂了千年、终于迎回主人的祖地上空,轰然爆发!

    声音汇聚在一起,冲散了夜的寂静,驱散了残留的阴霾,带着无尽的喜悦、激动与自豪,回荡在群山之间,久久不息。

    数百名沧澜宗门人,相拥而泣,欢呼雀跃。

    他们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雄伟山门、恢弘殿宇,望着那站在白玉台阶尽头、含笑俯瞰他们的黑袍青年身影,只觉得这半年来所有的颠沛流离、所有的担忧恐惧、所有的牺牲付出,在这一刻,全都值得了!

    秦川立于高处,看着下方激动失态的长辈,看着欢呼雀跃的同门,看着那一张张或苍老、或年轻、却都洋溢着发自内心喜悦与泪水的脸庞,冰冷的嘴角,也终于缓缓扬起一抹温暖而真切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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