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合着就我是恶人么? (第2/3页)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坏菜了!
怀孕这种事情,放在普通人家,自然是天大的喜事,添丁进口,香火有继,阖家欢庆,可放在大房,放在裴辞翎身上,就成了一块烫手山芋——正妻还没着落,庶子先来了,议亲难度直接翻倍。
裴辞镜挠了挠头。
他真只是想打圆场,没想到这一句“恭喜”,反倒把大房架在火上烤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补救一下,可一时间又想不到该说什么。
正踌躇间,一只温软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
是沈柠欢。
她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侧,面色如常,唇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握了握他的手,那力道很轻,却像是在说——别急,我来。
然后她松开手,上前一步,转向老夫人,声音温软而清晰:“祖母,天色不早了,咱们也别总在门口站着了。席面再不吃就凉了,有什么话,进去坐下慢慢说也不迟。”
她顿了顿,目光从沈柠悦身上掠过,没有刻意停留,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移开了。
“今日是夫君大喜的日子,大家都等了这么久,想必也都饿了。有什么事,先用过饭再说,您看可好?”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没有提沈柠悦怀孕的事,也没有刻意回避,只是用一句“有什么事”轻轻带过,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那个尴尬的话题上移开,转移到“吃饭”这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上。
既全了大房的面子,又不至于让沈柠悦太难堪,还给了大家一个台阶下,裴辞镜心里头暗暗给娘子点了个赞。
还是娘子会说话!
他还得学习啊!
他连忙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撒娇:“柠欢说的是啊,祖母,我都饿了!游了一天的街,那马背上颠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咱们先吃饭吧?有什么话,吃饱了再说!”
他一边说一边凑到老夫人跟前,眨了眨眼,那模样倒有几分像小时候故意装小孩缠着祖母要糖吃的样子。
老夫人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复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的纵容。
这臭小子,为了打圆场,连撒娇都用上了。
堂堂探花郎,这般放下身段,她若是不配合,反倒显得她不近人情了,老夫人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庭院里的众人。
“都散了吧。”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不必都围在这里。”
丫鬟小厮们如蒙大赦,齐齐应了一声,便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脚步声轻得像猫,衣袂摩擦的窸窣声渐渐远去,庭院里一下子空了下来。
程璐站在人群后方,从一开始便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没有上前凑热闹,也没有急着离开,此刻见老夫人遣散下人,她便知道,接下来的事,她不适合听。
她是“表小姐”。
是投奔侯府的远亲。
这种涉及大房阴私、妾室有孕的敏感话题,她一个外人杵在那里,只会让所有人都不自在。
她上前一步,向老夫人行了一礼,姿态端庄,礼数周全,声音清清淡淡:“老夫人,璐儿有些乏了,便先告退了。”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满意。这孩子,当真是有眼力见,不用她开口,自己便知道该退避了。
她点了点头:“去吧,早些歇着。”
程璐应了一声,又转向裴辞镜,微微福了福身:“恭喜表哥高中探花,璐儿为表哥贺。”
裴辞镜拱了拱手:“多谢表妹。”
程璐直起身,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往内院走去。
老夫人目送程璐离去,收回目光,看向大房的三人。
“都别站着了。”她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一起去用膳吧,有什么事,别在这说。”
……
颐福堂的正厅里,席面已经摆好了。
菜肴一道道码得整整齐齐,有红烧肘子、清蒸鲈鱼、四喜丸子、桂花糯米藕,还是裴辞镜平素爱吃的口味。
那肘子炖得烂烂的,皮色红亮,用筷子轻轻一戳便能戳进肉里,鲈鱼是清蒸的,上面铺着姜丝葱丝,淋了豉油,鲜香扑鼻。
可此刻,满桌的菜肴,却没什么人有胃口。
老夫人坐在主位上。
面前的碗筷几乎没怎么动。
裴富成坐在她右手边,端着酒杯,一口一口地抿着,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处,不知在想什么,李氏坐在他旁边,筷子拿起来了又放下,放下了又拿起来,面前的碟子里空空如也。
裴辞翎坐在下首,面前的菜肴同样没怎么动,他坐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二房这边,大家倒是想吃,可看着大房那边凝滞的气氛,也不好意思大快朵颐。
见场面如此不痛快,老夫人放下筷子。
那筷子落在瓷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不大,却在这安静得近乎凝滞的厅堂里格外清晰,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滚油里。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老夫人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她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是钉子钉进木头里,结实而笃定:“沈柠悦的事,你们打算怎么办?”
这话一出,席上彻底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筷子。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老夫人的目光从大房三人脸上扫过,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李氏、裴富成、裴辞翎——每一个人的表情,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怀都怀了,总得有个章程。”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们大房自己的事,我不会插手。但既然是一家人,总该有个说法。遮遮掩掩的,像什么样子?”
裴辞翎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筷子,站起身来,椅子腿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在这安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他整了整衣袍,转向老夫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祖母。”他开口,声音不高,却稳稳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既然怀了,那就生下来吧。无论如何,那都是孙儿的骨血。我不会放弃的。”
他说完,深深躬下身去:“请祖母成全。”
厅堂里又安静了一瞬。
老夫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双浑浊却不失锐利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探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裴辞翎,像是在掂量什么。
片刻后,她开口了。
“这是你们大房自己的事。”她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我这个老婆子,不会插手。”
裴辞翎暗暗松了口气,又行了一礼,然后直起身,目光转向裴富成。
裴富成坐在那里,面色依旧刻板,看不出喜怒,他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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