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暗流之下 (第2/3页)
可裴辞镜的目光里,却藏着一层旁人看不透的深意,旁人只看科考,他却看得更深。
这场春闱,考的是天下士子。
更是在考两位皇子。
帝王心术,最深不可测。
老皇帝究竟是何用意,裴辞镜一时还拿捏不准——是真心将八皇子当作堪当大任的人选,借着救驾之功扶他一把?还是仅仅将他当作一块磨刀石,磨去六皇子身上的青涩,为其铺就一条坦荡的储君之路?
若是前者,那春闱便是八皇子收拢人心、展露锋芒的舞台。
若是后者,那八皇子不过是六皇子的陪练,待到磨刀石用完,便只能被弃如敝履。
这其中的分寸,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夫君在想什么?”
温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裴辞镜的思绪。
沈柠欢端着一盏茶走进来,藕荷色的褙子衬得她肌肤胜雪,发髻松松挽着,只簪了一支白玉簪,那簪子通体莹润,是她陪嫁之物中顶素净的一件,可戴在她头上,却比任何珠翠都显得雅致。
她走路的姿态极好,步子不疾不徐,像一朵云轻轻飘过来,裙摆微微晃动,却不发出一丝声响。
只有腰间系着的那枚白玉禁步随着步履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玉石相击的清音,像春日檐下的风铃。
裴辞镜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
还是娘子泡的茶他最爱喝!
茶汤是今年新上的龙井,清冽甘甜,入口便有一股豆香在舌尖化开,整个人都跟着清爽了几分。
他没有隐瞒,将心中所思一一道来。
“这场春闱,怕是没那么简单。两位皇子同任副主考,说是历练,倒不如说是较量。老皇帝这是在给他们搭台子,看谁能唱出好戏来。”
他将茶盏搁在桌上。
指尖轻轻点着那本《杜相文集》,一下一下,若有所思。
“只是我不确定,老皇帝到底是真心要把八皇子扶上去,还是只拿他当磨刀石。”
沈柠欢在他对面坐下,听完这番话。
沉默了片刻。
“夫君不必过早纠结储位之事。”她开口,声音温软却清晰,像春日里化开的溪水,“如今重中之重,是会试本身。只有金榜题名,才算真正步入朝堂。在这之前,思虑太多,反倒容易分心,于读书无益。”
裴辞镜点了点头。
这话在理。
无论老皇帝怎么想,无论两位皇子如何明争暗斗,他眼下最要紧的事,是把这场试考好。
没有功名在身,连站到棋盘上的资格都没有,又谈何应对风浪?
沈柠欢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有一件事,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该提醒夫君。”
“什么事?”
“前太子在世时,宫变就是为八皇子筹谋算计,其中不少事——”她抬眸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郑重,还有一丝隐藏得极深的忧虑,“都被我们从中破坏了。”
裴辞镜微微眯了眯眼。
沈柠欢继续道:“华清苑那边,若不是我提前示警,皇后未必能提前防备。那个刀枪不入的壮汉,若不是祖母出言指点成功禁卫将其拖住,皇后怕是凶多吉少。”
“八皇子不会管我们坏了他的好事是为了自保,可他只需知道,威远侯府在这件事上,没有站在他那边,便足够了。宫变之后,他虽得了救驾之功,可原本计划中要除掉的人,一个都没死——皇后安然无恙,六皇子也活着走出了含元殿。”
“这份账,他未必不会记在侯府头上。”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慎重:“此番他身为副主考,手握阅卷取士之权,虽不能明着动手脚,可若他想暗中使绊子、寻个由头为难你,并非不可能。夫君,我们不得不防。”
裴辞镜听完,眸色微冷。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
“我明白。”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从容不迫。
他是有这个底气的!
若八皇子真敢派人下黑手,玩一些脏手段,他这杏林圣手加武学大师,也不是摆设。
他也许不会主动去取人性命,可若真有人不知死活,让对方下半辈子半身不遂,还是不难的。
“圣手”和“大师”,可不是白叫的。
一个是救命的手艺,一个是取人性命的本事,他两样都有,只是平日里藏着掖着,懒得张扬罢了。
可若真有人欺到头上,他也不介意让那人知道。
什么叫做“深藏不露”!
裴辞镜心里默默盘算了一圈,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神情淡然平静。
沈柠欢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这人啊,看着懒懒散散的,可每次到了要紧关头,心里头都有数得很,他既然说了“明白”,那便是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