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君子一方,再聚京华 (第3/3页)
裴太傅冷哼一声,当即应下:“放心吧!后日我正好奉旨要离京去沪州巡查盐务,这几日都不在京中。顾家若是来人催问主婚之事,你便说等我这长辈回京再议。”
“若你走了,他还敢追来,且老夫我会不会见他!”
“好!”
谈完了正事,姜宜年看着裴太傅泛青的脸色,心头一紧。
上一世,裴太傅在姜家出事后不到三年,便因积劳成疾而退居朝堂了。
她忍不住开口叮嘱:“裴叔,您若是得空,必请太医诊脉。朝堂事忙,您千万保重身体。”
太傅夫人一听,当场就紧张了起来:“宜年说得没错!你天天熬夜在御书房议事,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裴太傅无奈地笑了笑,“临行前,让三皇子喊来太医,好好请个平安脉。”
姜宜年准备离开前,太傅夫人拿了一顶崭新的素色轻纱帷帽,亲自替姜宜年戴上,理了理她的鬓发,柔声叮嘱道:“好孩子,不论世事如何,切勿自轻自贱。”
裴太傅立在一旁:“若到了雁北,见到姜兄,帮老夫道一声珍重。这满朝文武,缺了他这位落子无悔的知音,是老夫的遗憾。留得青山在,总有一日,定能重聚京华,再续此局。”
说罢,裴太傅微微颔首,太傅夫人便将一个沉甸甸的青布包袱,郑重地压在了姜宜年的掌心。
“你父亲早前在朝堂上替我挡过不少明枪暗箭,原本我想着等你入了顾府,再慢慢给你撑腰补偿。既然你决定去雁北照顾他们,那就多带些盘缠!这些权当是我和你婶母的一片心意!”
裴太傅板起脸,故作严厉道:“你若是不收,我明日就不进宫替你求旨!”
话说到这份上,姜宜年只能含泪收下。
告辞了裴家夫妇,姜宜年原路返回,借着墙根的废砖,有些吃力地翻过了那道矮墙。
或许是心绪起伏太大,落地时她脚下一软。
怀中青布包袱脱手坠地,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姜宜年心头一紧,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赶忙蹲下身,解开包袱查看。
包袱散开,最上面是一方摔碎了角的端砚。
可当看清下面的东西时,她的呼吸猛地顿住了。
里面竟然整整齐齐地叠着十张一百两的大额银票!
除了银票,底下还压着张盖了户部暗印的通关文牒!
朝中积弱,国库空虚,除了几大世家,就是太傅府,要一口气拿出这么多现银也定是掏空了家底。
更何况,裴叔一生清廉,从未因私情动用过朝廷职权。
这张通关文牒上,有太傅的私印。
有了它,能保她北上一路走官道,住官驿,免受沿途关卡盘剥盘查,比普通的路引好用千万倍。
为了护她脱身,裴叔硬生生打破了一生清正守己的底线。
姜宜年将那青布包袱死死按在胸口,眼泪再次决堤。
爹,娘,你们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