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刀主》第109章 梦中斩龙 (第2/3页)
……他。
不,不是俯瞰“他”。
是俯瞰这片土地,这个王朝,这个世道。
沈惊寒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张辉明”一个人的恨。
这是北境千千万万个“张辉明”的恨,是那些被贪官污吏逼得家破人亡、被豪强恶霸踩在脚下、被这不公的世道吞噬的百姓的恨。
这些恨,汇聚在一起,历经百年,千年,化作了这条……
“怨龙”。
它盘踞在北境的气运之上,啃食着龙脉,散布着灾厄,让这片土地永无宁日。
而沈惊寒要斩的,就是它。
但,怎么斩?
他现在是“张辉明”,一个手无寸铁、镣铐加身、即将被斩首的十六岁少年。
他没有刀。
没有武功。
甚至,没有自由。
只有恨。
无边无际的、深入骨髓的恨。
“恨……么……”
沈惊寒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双苍白、细瘦、布满冻疮的手。
然后,他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握得那么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刺破皮肉,鲜血涌出,顺着指缝滴落。
一滴,两滴,三滴……
滴在刑台的木板上。
“嗒。”
“嗒。”
“嗒。”
声音很轻,但在这片近乎静止的时空里,清晰得刺耳。
“我没有刀。”
沈惊寒(张辉明)轻声说,像在说给自己听:
“但我有恨。”
他抬头,看向天空中那条黑龙,看向那双猩红的竖瞳:
“我爹的恨,我娘的恨,我妹妹的恨,黑水县三千户百姓的恨,北境三千万黎民的恨——”
“这些恨,够不够,”
“斩你?”
话音落。
他松开了拳头。
掌心的血,没有滴落。
而是悬浮起来,在他身前,凝聚,拉伸,变形……
最终,化作一柄刀。
一柄通体赤红、薄如蝉翼、完全由“恨意”与“鲜血”凝结而成的——
“心刀”。
刀成刹那,静止的时空,轰然破碎!
鬼头刀加速斩落!
刽子手的狞笑在脸上绽放!
周世仁端起了茶盏!
百姓们瞪大了眼!
而沈惊寒(张辉明),握住了那柄“心刀”,向上,轻轻一挥。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甚至,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那柄鬼头刀,依旧斩落,斩过他的脖颈,斩断头颅,鲜血喷溅,头颅滚落,在刑台上打了几个转,面朝天空,双眼圆睁。
死了。
张辉明,死了。
但——
天空中,那条盘踞了黑水县上空三百年的黑龙,忽然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唯有沈惊寒能听见的龙吟!
然后,从龙首开始,一道细细的红线,向下蔓延,经过脖颈,身躯,龙爪,龙尾……
“咔嚓。”
一声轻响。
龙,断了。
断成两截,从空中坠落,却在坠落的过程中,化作漫天黑色的光点,消散在秋风里。
一同消散的,还有黑水县上空那股萦绕不散的、令人窒息的“怨气”。
阳光,似乎明亮了些。
风,似乎轻柔了些。
连刑场上那些看热闹的百姓,都莫名觉得心头一松,仿佛卸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
只有周世仁,忽然手一抖,茶盏“啪”地摔碎在地。
他脸色惨白,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永远离开了。
“老、老爷?”师爷小心翼翼地问。
“没、没事……”周世仁强作镇定,挥挥手,“收拾收拾,回衙……”
但他站起来的瞬间,腿一软,险些摔倒。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但他不知道是什么。
就像他不知道,那个刚刚被他下令斩首的少年,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三千黑水县百姓三百年的“恨”,斩断了盘踞在此地的“怨龙”。
更不知道,那个少年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名叫“沈惊寒”的魂。
而那个魂,此刻正站在刑台上,站在“自己”的尸体旁,低头看着那具无头的尸身,看着那张凝固着惊恐、不甘、却最终归于平静的少年的脸。
“安心去吧。”
沈惊寒轻声说,对着那具尸体,也对着这具身体里最后一点残存的、属于“张辉明”的意识:
“你的恨,我收下了。”
“你的仇……”
他抬眼,看向监斩台上那个仓皇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寒光:
“我帮你报。”
话音落。
梦境,开始破碎。
刑场,百姓,尸体,鲜血……一切的一切,都化作无数光点,旋转,消散。
最终,只剩下一片纯白的虚无。
以及虚无中,那个缓缓浮现的、白衣胜雪的身影。
四、梦中人
那是个看不出年纪的男子。
白衣,白发,白眉,连瞳孔都是纯净的白色。他赤足站在虚空中,周身流淌着某种玄之又玄的道韵,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又仿佛超脱于天地之外。
“你是谁?”沈惊寒问。
他知道,这才是“问心局”的真正核心。
“我是谁,不重要。”白衣人开口,声音温和,如春风拂面,“重要的是,你是谁。”
“我是沈惊寒。”
“沈惊寒是谁?”
“北境刀主,镇北侯,沈啸天之子。”
“还有呢?”
“……”沈惊寒沉默。
“看,”白衣人笑了,笑容里有种洞悉一切的悲悯,“你连自己是谁,都没想明白。”
他向前一步,赤足踏在虚空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你是沈惊寒,也是张辉明。是北境三十万边军的统帅,也是黑水县一个含冤而死的少年。是斩了八百铁骑的刀客,也是被贪官污吏逼上绝路的百姓。”
“你心里,装着山河,装着百姓,装着仇恨,装着责任,装着太多太多的东西。”
“但唯独,”
白衣人停下脚步,站在沈惊寒面前,那双纯白的瞳孔,仿佛能看穿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