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宫深雾暖,旧骨未归,血亲 (第1/3页)
北境刀主第八十六章宫深雾暖,旧骨未归,血亲遥期
寒江的晨雾总缠得绵长,从墨色天际漫下来,裹住幽水宫的朱墙黛瓦,沾湿廊下悬着的琉璃灯,连青石地面都沁出一层薄凉的湿意。前几日五方宗师定盟的肃杀之气早已散净,这座被江湖人忌惮了百年的“魔宫”,终于露出了本该有的温婉静美,梅园香雪绕廊,江水潺潺拍岸,连穿堂的风都慢了下来,柔得能化开心底积攒了十几年的坚冰。
寅时刚过,沈惊寒便醒了。
不是江湖人刻入骨髓的警觉,也不是江风刺骨扰了浅眠,是那些压在心底十几年的旧事,总在破晓时分翻涌上来,逼得他不敢酣眠。他轻披玄色长衣,料子是幽水宫特供的云纹软缎,比他在北境军营里穿了三四年、洗得发白的粗布劲装暖上数倍,却让他浑身不自在——他早已习惯了寒风吹骨、霜雪覆身,习惯了枕着无刃刀、半梦半醒提防追兵,这般安稳妥帖,反倒像偷来的时光,稍纵即逝。
腰间无刃刀依旧贴身悬着,乌木刀鞘被他摩挲得发亮,没有繁复纹饰,没有半分锋芒,刀身是父亲沈策亲手打磨的,连刀柄上的缠布,都是母亲生前一针一线缝上去的,磨得发软,却贴身。他缓步走出寝殿,沿着临江长廊独行,脚步轻得像落梅,不愿惊扰宫中任何人,只想独自守着这片刻清净,把那些不敢轻易示人的伤痛、牵挂、执念,在雾色里慢慢翻晒。
长廊一侧是寒江,江面雾汽蒸腾,水色沉沉望不见尽头,像他这些年走的路,满是迷茫坎坷,却又不得不咬牙前行;另一侧是幽水宫的梅园,百年老梅开得正盛,素白花瓣簌簌飘落,铺了一地香雪,风过处,梅香清浅,不浓不烈,恰好压下江风的寒冽,却压不住他眉间化不开的沉郁。
他停在廊边栏杆处,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抚上无刃刀的刀鞘,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刀鞘上细微的划痕,那是他带着妹妹逃亡时,被山石剐蹭留下的印子。指尖的凉意顺着经脉蔓延,瞬间勾起那些尘封多年、一碰就痛的过往,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隐忍的痛楚,连肩头都微微绷紧,像一只独自舔舐伤口的孤狼。
他从不是什么天生的北境刀主,更不是生来就懂持刃止戈。
十七岁之前,他是北境镇国大将军沈策的次子,是沈家最受宠的儿郎,上有沉稳英武的兄长沈惊玄,下有灵动娇憨的小妹沈清欢,一家五口,父慈母爱,兄友妹恭,是北境最让人艳羡的将门之家。
父亲沈策,是北境百姓口中的“定北神将”,一生戍边抗敌,镇守北境边关十五载,打得域外部族闻风丧胆,不敢越雷池一步,护得边境万里安宁。他刀下斩尽敌酋,胸中装着山河百姓,待兵如子,待民宽厚,在北境声望滔天,将士愿为他赴汤蹈火,百姓自发为他立生祠,是实打实的北境脊梁,更是沈惊寒一生的榜样。父亲总把他扛在肩头,指着边关的城墙说:“惊寒,武夫当守土,为将者护民,此生不可负北境,不可负苍生。”
母亲是温婉贤淑的江南女子,虽身在边关,却把将军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待家中下人宽厚,常把自家的粮米分给边关遗孤,是人人敬重的沈夫人。母亲总爱摸着他的头,给他塞桂花糕,说:“我们惊寒,要像你父亲一样正直,也要平平安安。”
兄长沈惊玄,比他年长三岁,自幼随父亲征战沙场,年纪轻轻便练就一身好武艺,沉稳果敢,有勇有谋,是父亲最得力的助手,也是沈惊寒最依赖的靠山。兄长待他极严,练拳时从不让他偷懒,可每次他受了伤,都是兄长默默为他敷药;每次妹妹闹脾气,都是兄长带着他们一起去边关放风筝,总把最大的那个让给他和妹妹,拍着他的肩说:“有哥在,没人能欺辱你和清欢,咱们一家,永远在一起。”
小妹沈清欢,比他小五岁,生得粉雕玉琢,灵动可爱,梳着两个圆圆的发髻,最爱黏着他和兄长,总追在他们身后跑,一口一个软糯的“二哥”“大哥”,笑得眉眼弯弯,像极了春日里最暖的光。他和兄长总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妹妹,护着她不让她受半分委屈,将军府的后院,满是小妹的笑声,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干净、最温暖的光景。
那时的沈惊寒,无忧无虑,在军营里长大,听着战鼓声入眠,跟着将士们练拳脚,父亲教他忠义,兄长教他担当,母亲教他良善,妹妹给他温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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