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暗流派系 (第1/3页)
议事厅的会议持续到深夜。炭火添了三次,茶换了五壶,案几上的地图被各种颜色的标记画得密密麻麻。当最后一条商路细节敲定时,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
颜无双让一梦和诸葛元元先去休息,自己却留在厅内。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灌入,带着深秋的寒意,吹散了满屋的炭火气。远处成都城的灯火已经稀疏,只有巡夜士兵的灯笼在街巷间缓缓移动,像黑暗中漂浮的萤火。她看着那些光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冰凉的木纹。
锁链已经套上,现在要做的,是在它收紧之前,找到那把能撬开它的钥匙。
***
五天后。
成都西市,天刚蒙蒙亮。
一梦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晨雾未散,空气里弥漫着湿冷的露水味,混杂着人群呼出的白气和汗味。他裹紧了身上的官袍,袖口被雾气浸得有些发潮。
“各位父老乡亲——”他提高声音,喉咙因为连日来的疲惫而有些沙哑,“州府开设平价市,是为稳定市价,绝非物资短缺!请大家有序排队,每人限购——”
话音未落,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让开!我先来的!”
“你挤什么挤!”
“铁锅!我要买铁锅!”
木台下方,十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正拼命往前挤,他们力气极大,把前面的妇孺老人撞得东倒西歪。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被推倒在地,孩子哇哇大哭。旁边的老人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维持秩序!”一梦厉声喝道。
守在一旁的二十名州兵立刻上前,用长矛杆子隔开人群。但人太多了——至少有五六百人,而且还在不断增加。远处街巷里,更多的人正朝这边涌来,脚步声杂乱,像滚雷一样逼近。
一梦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看见那些挤在最前面的汉子,眼神里没有普通百姓的恐慌,只有一种急切的贪婪。他们手里拿着大布袋,腰间鼓鼓囊囊——那是钱袋。其中一人甚至回头朝街角方向看了一眼,那里停着一辆马车,帘子掀开一角,露出一双眼睛。
囤积居奇。
这四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一梦的脑海。
“大人!”一名小吏气喘吁吁跑上木台,手里拿着账册,“东市的平价盐已经卖光了!按这个速度,西市的铁器也撑不过一个时辰!”
“官仓还有多少储备?”一梦压低声音问。
“按主公吩咐,我们调用了三成储备开设平价市。但如果明天、后天继续这样……”小吏的声音发颤,“最多五天,官仓就会见底。”
一梦闭上眼睛。
晨风吹过,带来远处酒肆飘来的酒香,还有人群里传来的孩子的哭声、男人的咒骂声、女人焦急的呼喊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起三天前,张裕家的管家来户政院“拜访”,话里话外暗示:如果州府愿意“适当调整”对本地士族的政策,张家可以“协助”稳定市面。
“调整政策”——就是放弃清查隐田,停止打压私兵,允许士族继续垄断盐铁贸易。
一梦当时严词拒绝。
现在,他看着台下混乱的人群,看着那些疑似囤积者的面孔,突然明白了张裕那句话的分量。
这不是单纯的恐慌。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压力测试。
***
同一时间,城北军营。
润帝坐在营帐里,面前摆着一坛酒,两只陶碗。酒是成都老字号“醉仙楼”的烈酒,开坛时辛辣的酒气冲得人鼻子发痒。帐外传来士兵操练的呼喝声,脚步声整齐划一,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他对面坐着两个部将——都是当初跟着他从荆州流亡过来的老兄弟。
“喝。”润帝端起碗,一饮而尽。
烈酒滚过喉咙,像火烧一样。他咂咂嘴,把碗重重放下,陶碗底磕在木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大哥,少喝点。”左边的部将劝道,“下午还要巡营。”
“巡个屁。”润帝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液在碗里晃荡,映出他泛红的脸,“现在谁还把我们当回事?”
两个部将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帐内安静下来,只有酒液倒入碗中的声音,还有帐外隐约的操练声。阳光从帐帘缝隙漏进来,在泥地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光斑里有灰尘在缓慢飘浮。
“你们听说了吗?”润帝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伯符那小子,领了新差事。”
“海路商队?”右边的部将问。
“对。”润帝冷笑,“三艘海船,三百精锐,还有那个什么‘海东青’当副手。主公亲自点的将,说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滴在衣襟上。
“最合适?”润帝把碗放下,碗底在木案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一个降将,刚经历过间谍案,内部还有一堆人怀疑他。现在倒好,最危险、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了。我们呢?”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两个部将。
“我们跟着主公从江州杀出来,在零陵城下死了多少兄弟?现在呢?驻守城北军营,每天就是操练、巡防、操练、巡防。物资分配?我们营的铁器配额比伯符那支‘忠勇营’少了三成!食盐?少了四成!”
润帝越说越激动,声音不自觉提高。
帐帘外,一个正在擦拭长矛的士兵动作顿了顿,耳朵微微动了动。他是三天前新调来的,话不多,干活勤快,没人知道他是风闻司的耳目。
“大哥,慎言。”左边的部将看了看帐外,压低声音,“隔墙有耳。”
“我怕什么?”润帝拍案而起,木案上的酒碗跳起来,酒液洒了一地,“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主公对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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