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 (第1/3页)
棋手
周末,叶轩没有出门。他告诉母亲,公司有紧急项目需要处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表面上,他在研究赵建平新发来的几份行业分析报告,为后续可能的任务做准备。实际上,他正在脑中构建一张复杂的关系与信息网,并反复推演各种可能性。
威胁电话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他不敢掉以轻心,但更清楚,示弱只会让威胁者得寸进尺。他必须在不激怒对方、不危及母亲安全的前提下,继续推进。
他首先梳理了潜在威胁的来源。
赵建平:可能性很高。叶轩的复核报告触及了安置成本问题,虽然措辞委婉,但以赵建平的精明和专业,不可能完全看不出其中的暗示。他可能已经意识到叶轩发现了那十五人的异常。作为项目财务模型负责人,如果这里面真有猫腻,赵建平很可能牵涉其中,至少是知情者。他具备动机和能力进行警告。
周明宇:总监,赵建平的上级。如果问题涉及更高层面,周明宇必然知情。他的警告可能更直接,但通过赵建平传递或亲自施压更符合他的身份。用匿名电话威胁,手法略显下作,不太像周明宇的风格,但不能完全排除。
瑞丰方面:那十五人名单和可疑劳务公司的问题如果暴露,首当其冲的是瑞丰内部的相关人员。他们为了掩盖问题,也可能狗急跳墙。但瑞丰的人如何能如此精准地掌握叶轩的调查动向,甚至知道他母亲的行踪?除非叶氏内部有人提供信息。
叶氏内部其他势力:陈锋给的U盘里提到叶氏内部对并购案存在分歧。是否有其他高管或派系,不希望某些问题被过早揭开,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可能是为了在适当时机作为筹码,也可能本身就是利益共同体)?他们也有动机让叶轩“安分”。
苏晴背后的力量:苏晴在调查此事,她的对手也可能将叶轩视为苏晴的“探子”而进行警告。但苏晴与自己的联系极为隐秘,对方如何得知?
可能性太多,迷雾重重。叶轩决定,不能被动等待。他需要采取一些看似顺从、实则主动的行动,来试探各方的反应,同时为自己争取时间和空间。
周一早上,叶轩提前到公司,在赵建平来之前,将一份手写的、更详细的“关于瑞丰物流子公司安置成本数据核对的补充说明”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这份说明依旧没有直接点出“虚增”的结论,但用更专业的术语和对比数据,清晰地指出了员工名单、考勤记录、工资发放流水之间的多处矛盾和不合理之处,并“诚恳”地建议:“鉴于上述数据不一致可能影响安置成本测算的准确性及后续谈判,建议项目组提请瑞丰方提供更完整、经第三方核验的证明材料,或考虑在交易对价中设置与安置成本实际发生额挂钩的调整机制。”
这是一步险棋。将问题以更正式、更难以忽视的方式摆在赵建平面前,观察他的反应。如果赵建平是“干净”的,或者至少希望项目表面“干净”,他应该会重视并推动核查。如果他有问题,这份东西会让他如坐针毡,可能促使他采取进一步行动,从而露出更多马脚。同时,叶轩此举也向可能的监视者表明:我没有“忘掉”,但我是在“履行工作职责”、“提出问题供领导决策”,姿态上无可指摘,甚至显得尽责。
果然,上午十点多,赵建平的内线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听不出喜怒:“叶轩,来我办公室一下。”
叶轩推门进去。赵建平坐在桌后,面前摊着那份手写说明。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叶轩坐下,安静等待。
赵建平拿起那份说明,看了几眼,又放下。“你周末还在琢磨这个?”
“总觉得数据有些地方不太对劲,怕影响模型和谈判,就多花了点时间梳理了一下。”叶轩回答。
“嗯,很认真。”赵建平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你提的这些问题,角度很细。不过,叶轩,你要知道,并购谈判进行到这个阶段,很多数据已经过了多轮核对。瑞丰提供的数据,有他们的审计师背书。我们这边,尽职调查团队也做了大量工作。你现在提出的这些矛盾,有可能只是系统录入误差、统计时点不同或者理解偏差造成的。”
“您说得对,所以我只是提出疑点,建议进一步核实。”叶轩态度恭敬。
赵建平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叶轩,你觉得,做我们这行,最重要的是什么?”
叶轩沉吟了一下:“专业,严谨,还有……判断力。”
“判断力。”赵建平重复了一遍,身体前倾,“没错。专业和严谨是基础,但最终,要靠判断力。判断什么时候该追根究底,什么时候该适可而止;判断哪些问题是核心,必须解决,哪些是枝节,可以妥协;判断什么话该说,什么话该咽回去。尤其是在叶氏,在瑞丰这样的大项目上。”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叶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