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礁 (第2/3页)
作的机会。”
这是在暗示长风资本可能与叶氏在瑞丰项目上有合作空间?还是想从他这里探听叶氏对瑞丰不同资产的处置意向?
“具体的项目规划,我不太了解。如果有合作机会,当然是好事。”叶轩滴水不漏。
“也是,你现在主要负责模型复核吧?”刘子安状似无意地问,“赵建平副总监的模型在业内是出了名的严谨,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不过,再严谨的模型,也要看输入的数据和假设是否可靠。我听说,瑞丰那边给的数据,水分可不小。”
叶轩端着咖啡杯的手稳如磐石:“尽职调查团队一直在核实。”
“尽职调查……”刘子安轻声重复,笑容有些微妙,“有时候,能看到的东西,都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叶轩兄是审计出身,这个道理,应该比我懂。”
这时,刘子安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起身道:“不好意思,客户催了。下次有机会再聊。哦,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如果工作中遇到什么想不通的,或者需要从别的角度看看数据,可以找我。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他递给叶轩一张只有名字和电话的私人名片,然后拿起电脑,匆匆离开。
叶轩看着手中的名片,纸张质感极佳,只有简单的“刘子安”三个字和一串手机号码。他将名片收起,慢慢喝完剩下的咖啡。
刘子安的这番话,看似闲聊,实则信息量很大。他暗示叶氏对瑞丰所图非小,暗示瑞丰数据有问题,暗示尽职调查可能不全面,最后还抛出了“合作”的橄榄枝。目的是什么?拉拢?试探?还是想通过他,影响叶氏对瑞丰某些资产的决策?
叶轩回到办公室,继续工作。下午,他收到了赵建平发来的邮件,是关于瑞丰物流子公司工会谈判的最新纪要,以及一份补充的“员工安置成本测算模型”,让他复核。
叶轩打开模型,仔细检查。模型做得相当精细,考虑了各种补偿方案、社保衔接、再培训费用等。但当他核对基础数据——员工名单和工资明细时,发现了一个不太起眼的异常:物流子公司下属的城西配送中心,员工人数比三个月前的人力资源报告多了十五人,但平均工资水平却下降了8%。
这可能是正常的人员流动和结构调整。但叶轩多留了个心眼,调出了之前审计时接触过的瑞丰部分人事数据(他凭借记忆还原了一些关键信息)。对比发现,城西配送中心近半年并没有大规模招聘的计划,反而有缩减编制的传闻。而多出来的这十五人,所属部门模糊,岗位描述笼统,工资水平恰好卡在某个补偿标准的分界线上。
如果这十五人是“虚增”的,那么安置成本就会相应被抬高。而在并购谈判中,员工安置成本是影响交易对价的重要因素之一。
叶轩想起了苏晴MP3里提到过的“瑞丰可能存在通过关联交易和虚增成本掏空资产”的疑点。这会不会是其中的一个操作?将一部分虚增的人力成本,包装成安置成本,在并购中由叶氏买单?
他不动声色,将这一发现记下,但没有在模型中标注。他需要更多证据。
接下来两天,叶轩以完善复核报告为由,向赵建平申请调阅了瑞丰物流子公司更详细的人事档案、考勤记录和近一年的工资发放流水(以验证安置成本测算的准确性为由)。赵建平批准了,但限定他只能在公司内网特定终端查看,不得下载。
叶轩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在法务部的一台保密电脑上筛查这些资料。他发现,那十五名“多出来”的员工,入职时间集中在最近三个月,入职手续齐全,但推荐人都是同一个——物流子公司的一位副总。他们的考勤记录看似正常,但仔细对比门禁刷卡记录(他借口需要评估安保成本,拿到了部分门禁数据),发现这十五人中,至少有十人,在过去三个月的上班时间内,有大量日期没有对应的进门记录。而他们的工资,都是通过同一家小型劳务公司代发,而非瑞丰主体发放。
疑点越来越多。
更让叶轩心惊的是,当他试图追溯这家劳务公司的背景时,发现这家公司注册不到一年,法人代表是一个完全无关的退休老人,而实际控制人信息不明。这家劳务公司还与瑞丰旗下另外两家子公司有业务往来,同样涉及“临时性用工”。
这似乎不是一个孤立的案例。
叶轩想起苏晴提到的“关联交易”。他试图查找这家劳务公司与瑞丰高管或大股东之间是否存在关联,但公开渠道信息有限,更深层的股权穿透需要更高级别的权限或者外部调查。
他默默将所有的疑点、矛盾的数据、缺失的关联记录在脑子里,没有留下任何书面痕迹。他知道,自己可能摸到了某个关键问题的边缘。但仅凭目前这些,还无法形成确凿的证据链,更无法判断这是个别管理层的舞弊,还是更高层面的系统性问题。
周五下午,他将完善后的复核报告提交给赵建平,其中提到了物流子公司安置成本测算中部分数据需要进一步核实(他用了比较委婉的表述),但并未点出那十五人的具体问题。
赵建平看了报告,眉头微皱:“这部分数据是瑞丰人力资源部直接提供的,我们也抽样核对过。你觉得哪里有问题?”
“主要是平均工资的变动趋势和人员结构变化,与之前的报告有些细微出入。可能是统计口径问题,但为了谨慎起见,建议在最终谈判前,与瑞丰方再次确认这份名单的准确性,特别是近期入职人员的背景和合同。”叶轩回答得有理有据。
赵建平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点点头:“我知道了。这点我会让谈判团队注意。报告总体不错,逻辑清晰,建议也有操作性。周总那边我会转一份。”
“谢谢赵副总监。”
离开赵建平办公室时,叶轩感觉他多看了自己一眼,那目光有些复杂,似乎有审视,也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疑虑。
下班后,叶轩没有立刻回家。他独自来到江边,看着浑浊的江水滚滚东去。初春的晚风还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不少。
他知道,自己已经踩在了一条模糊的界限上。一边是叶凡和陈锋给他的“任务”——做好本职工作,当好一双安静的“眼睛”;另一边是苏晴暗示的“黑幕”,以及他自己发现的越来越多的疑点。
刘子安的试探,林薇的询问,韩峰的质疑,叶泽与苏晴紧张的婚约,还有那条“小心”的短信……所有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瑞丰并购案深处可能存在的巨大黑洞。
如果他选择闭上眼,只完成叶凡交代的事情,或许可以安稳地在叶氏立足,甚至获得更多。母亲的治疗费将不再是问题,他们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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